最終還是只有他們三個去訓練了,林疏也去看了他們的操作,安靜還得收拾一下,顧妄和時庭清沒有訓練是因為俱樂部來了一個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人。
「小妄,好久不見。」一身西裝革履,氣質溫雅,眼角帶著些許皺紋的時桉出現在門口時,顧妄是有些意外的,尤其是當他看到時桉手裡的行李箱時格外詫異。
「時叔。」
顧妄回頭看了一眼在喝水的時庭清:「庭清在這兒呢。」
時桉溫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手裡的行李箱:「這是庭清的行李,我讓家裡的阿姨幫他收拾好了,我送過來順道看看你們,這麼多年不見了,長高了不少。」
顧妄伸手替他拿行李箱,帶他進來:「您這幾年倒是沒怎麼變,一點都不像有四十歲的人。」
時桉失笑:「還是那麼會哄人。」他偏頭看向時庭清,溫聲道,「庭清,過來。」
時庭清原本聽到聲音就知道是他來了,也知道他是為什麼來的,放下水杯走了過去。
「您坐,我去給您倒杯水。」顧妄敏銳地察覺到他們有話要說,起身去倒水。
時庭清站在時桉面前,沉默不語。
「……」時桉最終長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現在怎麼樣了?張醫生聯繫過你了是嗎?」
「現在沒事了,我已經吃了藥了。」時庭清淡淡道。
時桉一頓,心底里無奈萬分。
「庭清,答應我的事要做到。」時桉環視了一圈這裡的環境,「爸爸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別忘了你答應爸爸的,這裡很好,開開心心的,爸爸才放心。」
「……嗯。」
「有什麼要爸爸幫忙的就開口,什麼也不用擔心。」
「嗯。」
「庭清,顧妄已經回來了。」
「……嗯。」
時桉眼神複雜:「你還不願意放下嗎?」
時庭清抬眸,眸色冷冷,一如當初的冷漠:「發生過的事不會改變。」
所以那些年的分離也無法彌補。
時桉不說話了,神色疲憊,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低低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他最終還是沒能說下去,擺了擺手,也沒等顧妄離開就走了。
司機在外面的車上等著,一見他的臉色,有些猶豫:「時總,不把少爺帶回去嗎?」
時桉隔著車窗望著站在門口送他的時庭清,沒有說話。
[「哥呢?我哥去哪了?!爸……爸你告訴我!我哥呢?我找不到他了……」
「你別傻了!他害了你!他已經出國了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接電話……你、你還能聯繫上余姨對不對?!爸你告訴他們,我真的不怪哥……我不怪他啊!」]
時桉閉上了眼,腦海里都是五年前的時庭清坐在輪椅上死死握著手機,哽咽至失聲。
「他喜歡就好,回去吧。」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不歡而散了,他想時庭清釋懷當初的事,可又心知肚明當初的事與他脫不了干係,甚至他的孩子變成如今這副把自己與情感隔絕開的模樣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有顧妄在時庭清心裡才仍舊是乾乾淨淨的唯一一個人。
顧妄端著水出來卻沒看到人,上訓練室看了一眼,白浪也跑沒影了。
「看到時神了嗎?」顧妄輕輕敲了敲桌面,「白浪去哪了?」
林疏從謝月邀的電腦屏幕里分出點精力回答他:「帶你家小孩上樓放行李了。」
顧妄點了點頭,上樓找人去了。
三樓都是臥室,布局都是一模一樣的,還都有小陽台,時庭清跟顧妄的房間是對門的,顧妄站在門口看到白浪介紹這個介紹那個,而時庭清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白浪,去訓練吧。」顧妄把人趕下去了,收穫了時神小迷弟悻悻的一眼。
時庭清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顧妄關上了門,頓了頓:「你和時叔……」
「哥。」時庭清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我真的沒有怪過你。」
那天晚上的談話很突兀,結束得也很倉促,甚至連話題都沒真正提起,就在時庭清渾身尖刺的模樣下止住了。
其他人都沒有問那天晚上他們怎麼沒去訓練,十分有默契地忽略了那天晚上的詭異氣氛。
第二天一大早顧妄就去了UNI基地,只讓請來的阿姨幫忙給戰隊的小孩做一下早餐。
但在UNI的基地,除了UNI的隊長季舒雲,他還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季舒雲作為輪迴之眼電競圈少有的女選手,氣勢非常足,一米七的身高,染成亞麻色的頭髮紮成了高馬尾,發尾卷卷,五官艷麗,懶洋洋地靠坐在沙發上。
而坐在她對面的人是個很年輕的男生,眉眼間卻是冷淡的,還有些不耐煩,眼尾下彎,本該是有些弱勢的柔和長相,眼眸里卻多得是戾氣。
顧妄是被隊員帶進去的,那隊員應該就是傳聞中讓時庭清一手調教的UNI替補打野,氣鼓鼓地瞪著他。
「晚神,我真的沒法叫向哥回來。」季舒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萬分無奈,「他已經退役了,連UNI的教練都不想擔任,我們沒有任何立場突然叫他過來,你想見他的話,下個月的次級聯賽開幕式他會擔任解說,你可以去那裡蹲他。」
「不用叫他回來。」被叫做晚神的人淡淡道,「幫我轉告一聲,就說……沒有下次了。」
「行行行,我會幫你轉告的。」
年輕人起身,準備離開,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妄,頓了頓:「你是……讓Time甘心轉會的那個人?」
顧妄一哂,伸出手:「你好,我是顧妄,WTF戰隊隊長。」
年輕人眯了眯眼,他對這個戰隊顯然沒有任何印象,但還是和他握了個手:「謝晚迎,YQ現任首發中單,night。」
YQ的中單一直是個十分可怕的存在,YQ之所以能穩坐中國賽區第一戰隊,不僅僅是因為隊長deep的存在,還因為YQ選手之間的配合幾乎毫無破綻,唯一一個很少與隊友打配合的人就是中單night,自從他出現在賽場上以來,他的中路從沒有崩過,有時還能單憑操作切掉對手的後排,是極少數打法偏激的中單選手。
還有傳言,據說night和UNI前任隊長star有過節。
顧妄自然有了解過他,此時此刻,顧妄更在意的是他的名字和他的長相。
謝晚迎謝月邀,極相似的輪廓……
謝晚迎的長相是偏柔和的,偏偏神色凌厲,謝月邀的長相是偏銳利的,偏偏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久聞大名。」顧妄面上不顯分毫,笑得毫無破綻。
謝晚迎不動聲色地審視他,心裡仍舊難以相信就是這個人讓Time離開了UNI。
YQ曾經開出天價合約也想要拉到Time加入YQ,甚至許下承諾只要Time來了YQ,deep會退居替補,讓他上首發。
那是經過了多方權衡之後最好的結果了,deep的手傷在圈裡不是什麼秘密,替補位對他來說反而更加輕鬆,還能得到良好的休養。
誰知計劃還沒出生就夭折了——Time根本沒有轉會的意願,無論開出什麼條件,Time都不願意轉會,UNI那邊也是拼命留著Time。
結果這個人居然讓Time主動轉會?
「Time去了你的戰隊?」謝晚迎似乎還有興致多聊幾句。
「是。」顧妄應得乾脆利落。
謝晚迎是很聰明的,他知道了Time要轉會的消息,然後現在有一個陌生的戰隊隊長出現在UNI基地,那必然是來談關於Time轉會的事的。
季舒雲嘴角抽了抽:「我可真是……唉,那我就不送你了,再見。」
謝晚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坐吧。」季舒雲指了指沙發。
顧妄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時神的合同已經到期了吧,季隊覺得轉會費給多少合適?」
季舒雲嘖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就要錢一樣。」
顧妄笑了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時神既然要轉會,那我們WTF就得展現出足以擁有Time的實力,至少在轉會費上不能讓UNI吃虧,簽約費上也不會讓時神吃虧。」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人。」季舒雲一挑眉,「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之前和經理已經談過了,Time現在的商業價值,少說也得三千萬,不然他太虧了。」
顧妄搖了搖頭。
「太多了?」
顧妄悠悠道:「我聽說目前轉會費最高的記錄是PP的射手轉會時的四千萬。」
季舒雲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會……」
「八千萬。」顧妄淡淡道,「我要告訴所有人,Time來WTF不會吃虧,我會給他最好的一切。」
季舒雲呆愣了一下:「時神知道這事兒嗎?」
「他還不知道。」顧妄嘟噥了一句,「小孩太乖了,什麼都不問,也不怕我轉手把他賣了。」
季舒雲翻出合同,坐得十分端正,「謝謝顧隊給UNI提供的巨額轉會,我這就讓人去改合同。」
顧妄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你們這兒……有時神比賽時的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