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庭清喘著氣,專心致志地尋找著某人的身影。
其實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從他被余文茵帶出國開始,他們就斷了一切聯繫,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如今是什麼模樣,跟以前變化大不大,可他就是覺得,如果他在這,他一定能認出來的。
「少爺!」司機老吳急急拉住他,「你先別急,剛剛先生不是給了你他的電話了嗎?」
時庭清渙散的眼眸凝聚了一瞬,才拿出手機,指尖不住地顫抖著輸入那串他只聽過一次但立刻記住的號碼,然後按下撥通鍵,強迫自己的呼吸放輕,等待著電話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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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等待音重複響著,時庭清的腦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那天的情景,也是在機場,也是接不通的電話……
他狠狠一閉眼,身體一晃,被老吳扶住,就在他馬上要到極限的時候,電話突然被接起,那頭是另一個人的喘氣聲。
「……餵?」時庭清試探著出聲,聲音是連他都不曾察覺的嘶啞。
「回頭。」很簡單的兩個字,時庭清的心忽然就安靜下來了,他轉過頭,瞳孔驟然一縮。
顧妄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舉起朝他揮舞,笑容滿面,一如當年陽光燦爛。
顧妄變化不大,他只是高了很多,五官沒什麼變化,甚至連神情都仿佛還在多年前。
時庭清鬆開老吳扶著他的手,轉身抬腳走去,沒走兩步就變成了跑,顧妄伸出手,他一頭栽進顧妄懷裡。
真的很奇怪,他來之前吃了藥了,可是一路上仍舊難受,偏偏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他反倒真正平靜下來了,而現在他在顧妄懷裡,心跳如雷震鼓,卻不似以前那樣痛苦。
「還認得出我啊。」顧妄玩笑似的道,揉著時庭清的後腦勺,瞥見一旁有人在拍,抬手輕輕推開時庭清,在時庭清茫然的目光中脫下大衣罩在他頭上,護著他往外走,老吳見不需要他了便放心離開。
「……哥?」時庭清叫出聲,指尖攥著顧妄的衣角。
顧妄微微彎腰,低聲道:「我家庭清現在是公眾人物,可不能給人拍到哭出來。」
時庭清一怔,悶聲道:「我沒哭。」
顧妄笑了一聲,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時庭清沒有哭,但他就是不想讓人拍到時庭清。
時庭清變化很大,當年白軟軟的小孩兒長高了很多,也清瘦許多,甚至於那雙眼睛,已經變得很陌生了。
他們一路走得匆忙,時庭清幾乎是被顧妄護在懷裡,機場的行人有不少混電競圈的,紛紛拍了照發到網上,很快,一個熱搜坐火箭般衝上了熱搜:
#時神機場
另一邊,謝月邀看著新鮮出爐的熱搜沉默了很久,望向許驕,緩緩道:「他……應該不是演我們吧?」
許驕看著屏幕上他們的姿勢,緩緩道:「應該不是。」
他倆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電競圈裡誰不知道時神向來不喜歡別人靠太近,就算是他的隊友也只是握個手的程度。
他倆低著頭思考人生,直到有人敲了敲車玻璃。
顧妄在外頭隔著玻璃比口型:開門。
門開了,然後顧妄一指最後排的車座:「你倆上後面去。」
謝月邀瞄了一眼他身後的人:「你不是坐前排嗎?」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時神,偶像誒,怎麼能放過跟偶像坐一排的機會?
然而許驕一聲不吭地拉著他往後面挪,同時衝著顧妄比了個大拇指。
顧妄緩緩挑眉,讓開位置讓時庭清先上車。
「連去哪都不問問?」顧妄關上車門,調侃了一句。
時庭清悶悶道:「總不會把我賣了。」
顧妄一笑,介紹:「這是許驕,那個半死不活的是謝月邀。」
謝月邀試圖在偶像面前挽回形象:「誰半死不活?我才沒有!」
時庭清看了他們一眼:「……時庭清。」
謝月邀頓時打開了話匣子:「知道知道,時神我是你粉絲啊!我喜歡你好久了!」
顧妄的視線落到興奮到即將爬到前座的謝月邀身上,一手把他摁了回去:「許驕,管管你的人。」
時庭清略一遲疑:「謝謝……」
許驕扯著謝月邀的後衣領,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全身都在用力,面部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僵硬:「我也是你的粉絲,但是我跟他不一樣,我沒有這麼傻。」
「……我見過你們。」時庭清垂著眼睫,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在青訓營。」
他那麼聰明,一看到這兩個少年就知道顧妄想要幹什麼了。
他想問問顧妄,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初說過的話,問他有沒有……有沒有給他留個位置……
但他不敢問,他怕問出來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他這些年是像個傻子一樣在等一個不復存在的答案。
「我記得我記得,你是跟star去青訓營挑青訓生的。」謝月邀手舞足蹈地比劃,「你都不知道,跟你solo過的人都說你真的很厲害……」
顧妄忽然捏了捏時庭清的臉,輕聲道:「怎麼不高興了?」
「……沒什麼。」時庭清被他捏著臉也不掙扎,反正小時候都捏慣了,只是目光不自覺地躲閃著。
「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我回來了?」顧妄無奈道,「這次回來得有點趕,來不及說,時叔都是下了飛機才告訴的,而且想給你個驚喜,哥哥組了一個戰隊,自己的戰隊。」
時庭清輕輕點頭,指尖反覆搓揉著外套衣擺:「我知道,你一直想這麼做的。」
「那時神要不然賞個臉,來我戰隊當首發隊員唄。」顧妄鬆了手,看似說得隨意。
時庭清望向他,眼眸清亮,微微一彎:「好。」
后座的另外兩個首發隊員已經死機了,窩在后座裝死,悄咪咪用手機交流。
[許驕他爹:顧隊跟時神什麼關係啊?]
[謝月邀他爹:我怎麼知道?]
[許驕他爹:今晚八點,你拿刀我拿繩,問不清楚他就別想要完完整整上賽場了。]
[許驕他爹:艹,居然真的直接答應了,萬一時神在UNI的合同沒到期是用誰的錢賠違約金?]
[謝月邀他爹:拜託,據說時神每年在UNI拿的獎金還沒他爸給的零花錢多。]
[許驕他爹:對哦,時神還沒成年,還能拿零花錢,真好。]
[謝月邀他爹:醒醒,人家大概率成年後直接領股份。]
[許驕他爹:……]
顧妄回來的時間剛好,正巧是合同到期的時候,一點違約金都不用交,只是轉會手續麻煩了些,但也不值一提。
他們到WTF俱樂部時已經是午飯的時間了,時桉又打電話給時庭清一次,確認沒事之後才放心。
「怎麼樣?漂亮嗎?」顧妄指著俱樂部問時庭清。
時庭清乖乖點頭。
謝月邀拽著許驕才沒跪在地上,虛弱成這樣也還是要跟許驕咬耳朵:「我感覺他馬上就要說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了。」
許驕面無表情地捂上他的嘴:「閉好,不准吐我身上。」
謝月邀:「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