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辣足下無影針一發力,拖著他往後飛去,隨即銀河劍化作一道清影,自他背後脫飛而出,隨後還跟著一道縮小了十倍的劍影,看著輕盈靈動,只是虛實交加之間,形體不大真切。
璇璣劍訣升到第十層以後,別說是飛劍了,田不辣發現連小亭劍鞘所附帶的一道水雲劍氣也逐漸由虛化實,雖然仍是劍氣所屬,但是現下的威力,不比原來的高仿銀河劍弱,這也要多虧了璇璣劍訣的屬性加持。
他飛身上前,劍光旋轉之間,劍勢迅速鋪開,化作大片殘影,接連擋住飛過來的泥球。
「叮叮叮!」
這泥球看著濕漉漉的,內裡頭卻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堅硬物體,打在劍身之上,猶如石子飛濺而出,發出陣陣金鐵交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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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辣覺得這劍身上傳來不小的力氣,心下知道眼前這個玩家雖然沒有化身人行,但一身實力應當是不弱。
熊不平見自己的法術被擋住,沒有一絲驚訝,似乎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只見他張開嘴巴,露出獠牙,那烏隆隆的嘴巴里,忽然間卷出一股子無形的氣旋,連著相隔幾十米外的火焰,都被這氣旋捲入其間,連帶著還有燃起火光的桑葉,以及被燒得焦黑的泥土。
本來熊不平張開嘴巴的時候,田不辣還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現下一看這半空中肆虐翻飛的疾風卷刮著火光熊熊,好似一個烈焰漩渦一般,知道這招威力不淺。
只見一個精緻小巧的夜壺猛然間出現在田不辣的掌尖。他不敢怠慢,連忙注入真氣,一道碧綠的水流自夜壺中噴瀉而出,直衝著那氣旋而去。
熊不平見到田不辣拿出夜壺,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他口中所噴吐的疾風,乃是盤瓠一族的天賦神通——吞天嘯月。他的修為不足,因此上只能在吞天這一塊下功夫,只要被他這氣旋捲入,就會受到妖法的影響,在氣旋中被撕裂成碎片,最後化成無盡的精元,被熊不平吞入到體內,滋養他的血脈精氣。
那道碧綠的水流自田不辣的手中竄飛而出。猶如一道光劍攜著無邊的氣勢,愣生生地扎向了裹挾無盡焰光的氣旋,光氣交繞之間,這股水流也經不起旋風的衝擊,一下子就被攪碎成了無盡的水珠,點點滴滴夾在旋風當中。
熊不平這法術只能收物,卻不能放,專擅吞噬,卻無有進退之能。夜壺所發的穢流,在這旋風之中,雖被捲成了點點水珠,但是卻聚而不散,合而不離,彰顯出非凡的韌性。
隨著他口中的氣旋往體內回縮,那自外部裹挾而來的匯綠水珠也隨著氣旋一併涌到眼前,傳來一股子嗆鼻的腥臊臭味,叫人噁心不止。
熊不平一聞這味道,只覺得熟悉異常,立刻反應過來,適才自己在土層之中,用土遁法術隱蔽之時,正是受了這法寶的迫害。適才自己在土層之中,用土遁法術隱蔽之時,正是受了這法寶的迫害,使得自己吃了不少的苦楚。
他一想起先前周遭被尿液包圍的困境,只覺得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股子不適。
「嘔……」
他雖然不知道遊戲裡為何會有如此噁心的法寶,但是他知道這法寶裡頭定然是髒穢不堪,也不知積了什麼陳年老垢,餘味悠長。而他更怕的是,田不辣自己是不是也用這個夜壺來接漏,雖然在遊戲裡這個事情的可能性不大,但誰又能料想到暴雪國際是否留下了這種下流無恥的設計呢?
田不辣一見自己法寶所發的污流,被熊不平口吐的旋風吸納回去,反倒是有些敬佩起他來了,畢竟連他自己也不是很能忍受這夜壺所散發的氣味。
「好小子,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個癖好。」
眼見那旋風離口越近,收攏得越急,那水珠也重新匯做水流的模樣,田不辣看得心中大動,卻沒想到熊不平突然將法術一停,那旋風之中裹挾的一應物件俱都突然散落遍地,隨風四散。
熊不平目前的血脈和等級俱都不高,所以能使出的法術一共也就只有三樣。除了這最厲害的吞天嘯月,其次就是用腳掌發動泥沙飛瀉的法門擊傷別人,再有就是自血脈之中遺傳的一門土遁之術,只是效用有限,進入到地表以下五六米後,便覺得寸步難行,因此頗為雞肋。
他的飛沙之術並不能威脅到田不辣,而吞天嘯月的功夫更是被田不辣用何巨的夜壺反制,此刻別的手段都使不出來,思前想後,愈發覺得氣憤,忍不住又呲起了牙。
田不辣本來還想駕著飛劍往前走近幾步,跟他緩和緩和關係,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誰料想熊不平這麼一呲牙,田不辣還以為他又要發動攻擊,連忙駕著飛劍又倒飛回去,越升越高,又升回到半空當間。
「喂,你想怎麼樣?不就是摸了一下你的小嘟嘟嗎?你也沒吃虧啊。」
熊不平聽他說出這話,腦海中也忍不住回想起剛才的情形,隨即就覺得臉皮發脹,還好自己現在只是一條狗,不然怕是臉頰要紅得滴出血來還不止。
「狗東西,你有本事下來跟我決一死斗!」
聽得熊不平叫囂,田不辣也想再試試這犬妖的手段,一指銀河劍就要往下斬落,只是仔細思索,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適才的爭奪打鬥之中,熊不平連飛劍法寶都沒出過一次,只是用著自己血脈所傳的法術禦敵,別的外物一應未見。
由此,田不辣推斷出一個結果,就是妖族玩家在等級過低之前,並沒有辦法使用武器和裝備,只能依靠自己本有的能力禦敵。所以他才會叫自己下去,而不是他飛上來跟自己決一死戰。
田不辣這麼胡亂一猜,與實際結果相較,基本已經是八九不離十。
妖族玩家在50級以前,身上無論是飾品欄,裝備欄,武器欄都是一個也沒有,到了50級以後,才能像初始的新手玩家一樣解鎖裝備欄,逐漸開啟更多欄位來裝備法寶,只是相較於同等等級的人類玩家而言,這種可用欄位的個數都折了半。
再加上妖族玩家在50級以前,主要的修行方式就是通過升級自己的血脈,來獲得更古老強大的血緣傳承,這種一條路走到亮的做法,就導致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血脈提升不停奮進。而如果他們想獲得強大的血脈傳承,就只能通過完成任務,來接受前輩妖族的灌頂,又或是吞噬其他的藥物來增加自己血脈變異的可能性。
田不辣在空中端詳著地面的熊不平,看他的樣子,估計也是飛不起來,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在地下同他纏鬥,而是應該將飛劍升上天空,好生與他廝殺一番。
痛打落水狗,才是人間正道最滄桑。
熊不平站在地上,揚起狗頭望向空中,看著田不辣腳下的劍光,心中突然覺得煩悶的很。
大凡是要玩《大華夏·蜀山》的人,心裏面多多少少都有仗劍走天下,御劍行青冥的夢想,現下別人站在雲頭上,自己只能站在地上,無論戰敗戰勝,都要先抬頭仰望,叫人覺著實在不堪。
他自己本來也有飛劍法寶,只是被茅山派那條鎮山老狗強行轉化血脈之後,自己隨身的這些飛劍和法寶,也已經失去了作為裝備的價值,只能放在百寶囊中落塵。
其實熊不平也不是絲毫反抗的力道都沒有,大凡妖物之屬,都修有本命的元丹,熊不平心想如果想要真的追擊田不辣的飛劍,大可直接使用本命元丹的丹氣來進行攻擊,只是丹氣積攢不易,一旦用得太多,損壞了孕育元胎的根本,這妖身的血脈不進反退,距離便成人的日子只會更加遙遙無期。因此,除非修成人形,妖丹穩固,否則輕易不示於人前。
熊不平看著田不辣駕馭飛劍停在半空之中,雙目半張半啟,微微斜瞟著自己,心中只有無盡的羨慕。
「你下來吧,下來了,我不動你。」
田不辣聞言,應聲說了一聲「好」,隨即降低劍光,來到熊不平的跟前,見他頂上的一撮狗毛,好似被雷劈了一般,炸起小小的一團,看著凌亂散淡,甚是可愛。
「你也不用問我,我躲在地下自有我的原因,我現在就問你一個事情,這桑樹,我看你燒個不停,只是千畝桑田,等你燒光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不如我們兩個合作,你取經驗,我取這桑樹燒成了灰燼,你看如何?」
田不辣一聽他這話,知道他是想要跟自己合作,只是現下煤油是自己花錢買的,東西是自己從蘇州城扛過來的,地方是自己找到的,火是自己點的,田不辣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有資格跟自己談合作,所以聽到著話,只是嘴角微微下撇,斜眼看著這黑毛小狗,連個答應與否都沒說出口。
「你說你想合作,你有什麼本事跟我合作?」
熊不平一聽這話,狗眼一亮,還以為田不辣答應了,他趕忙地回答,一邊還想著他答應得這麼快,自己是不是可以從中再撈點好處。
「我知道,我現在也就是在地上蹦噠,但是你剛才也看到了,我的口中能施展吞天神功,自動聚攬一切有形無質的東西,你放火燒山的那片桑田之火,自然也不例外。與其藉助桐油之力點燃火焰,不如借我之力,只要一點火星燃起,我到那繡雲嶺山腳,用吞天嘯月的法門,將火勢全部往繡雲嶺的方向吸引,連你潑油點火的功夫都省了,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