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白蒙蒙的精芒,悄無聲息地從嚴人英的腰間飄出,迅雷不及掩耳間,就黏上了那鬼魂的身上,這鬼魂的臉上露出一絲好像人一般的疑惑神色,這晶芒猛地綻放開大片的雲光,卻沒發出一絲的聲音。
田不辣只覺一陣氣浪傳來,身上還來不及反應,連滾帶爬地被吹翻了上百米,好在遊戲裡的人物夠紮實,除了皮肉有些不適外,其他的倒是還好。
「奶奶的,好厲害的雷法,我離了老遠,還能波及到我。」
他這邊暗罵了一句,就見那雲光爆裂的白霧裡,一道流光電似地飛回嚴人英手中,正是銀河劍。
嚴人英那邊,身上發出一層瑩瑩的青光,雖然薄若無物,卻愣是擋住了五音神雷爆炸帶來的餘威。這一道青光在白霧如浪的衝擊中,顯得穩若金湯,想來是嚴瑛姆給他的護身寶物。
只聽得「噼里啪啦」的聲音從白霧中傳出,嚴人英掐訣引來一陣清風,將這白霧吹散,只見那法台已經炸成灰燼,而原本放置在法桌上的六六真元葫蘆裂開一道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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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壇六角的六柄黑幡,也全都被五音神雷炸成灰燼,連點痕跡都見不到。
一見這葫蘆已經不能為惡,嚴人英就地一倒,胸膛起伏之間,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田不辣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小步上前,想要把這葫蘆舉起來,正待動手,忽聽得背後傳來聲音。
「師叔,且慢!這葫蘆雖是被無音神雷破去了靈性,但是魔法詭異神奇,難保沒有什麼差池,師叔還是小心為上。」
田不辣聞言,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自己到底還是草率輕敵,要是再被魔魂纏上,那可不好搭救了。
他祭出無影針,飛到那葫蘆的上方,對準葫身上的裂縫,拿針尖對準就是一挑。這一挑可了不得,只見那縫隙中又冒出黃焰,這無影針在這黃焰包裹下,竟有些遭受不住。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你的法器無影針身處魔焰當中,目前耐久度為99/100。」
田不辣一看系統的提示,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催動真氣,要讓這飛針飛回來,卻不想他連連催動真氣,那飛針在黃焰當中毫無反應,好似囚籠中的犯人一般,根本聽不到絲毫的指示。
「……」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你的法器無影針身處魔焰當中,目前耐久度為95/100。」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你的法器無影針身處魔焰當中,目前耐久度為94/100。」
系統提示接連不斷地彈了出來,田不辣頓時有點後悔自己的草率,沒想到這六六真元葫蘆雖然受損,裡頭的魔眼還如此厲害,他現下雖然有兩把武器,但也不願意這無影針受損的。
「人英!無音神雷!」
嚴人英瞪著大眼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從百寶囊里取出了一枚食指大小的圓球。
「師叔,你可想好了,這無音神雷畢竟是叔祖母所煉,威力宏大不說,而且小侄的修為太低,只能發出卻不能收束,這一顆神雷下去,別說是六六真元葫蘆了,怕是你這飛針也就完了。」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你的法器無影針身處魔焰當中,目前耐久度為90/100。」
這一會兒的功夫,無影針的耐久度已經掉了十分之一,再這麼掉下去,就得回爐重造了。
「那可怎麼辦吶!」
「師叔,讓我試試吧!」
只見嚴人英掐動劍訣,又催動著銀河劍飛身上前,同樣對準那縫隙一挑。只見那縫隙當中也流出滾滾的黃焰,包裹了銀河劍。
不待嚴人英反應,這銀河劍自顧生出一層清亮的銀光,就地漲大,愣是撐大了那葫蘆身上的裂縫。
只聽得一聲短促的脆裂聲,那六六真元葫蘆猛地炸裂開來,變做兩個圓瓢,那裹住無影針和銀河劍的黃焰,也頓時消散無蹤。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你的法器無影針身處魔焰當中,目前耐久度為84/100。」
這黃焰一消散,田不辣連忙念動劍訣,召喚自己的飛針回來,他將這無影針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只覺得好像比起先前小了不少,心疼得不行。
隨著遊戲的開服,黑市上的一階飛劍已經賣不到一千兩黃金,但是像飛針這樣一類的特殊飛劍,仍然是有價無市的。
這葫蘆徹底裂開的一瞬間,一道陰風颳過,只聽得空中傳來一陣金鐵交磨、嘶啞乾癟的聲音。
「哪來的小賊,毀我至寶,我要你們好看!」
田不辣一聽這聲音,心想葫蘆的主人找上門來了,連忙就要拉起嚴人英的手御劍逃跑,卻被嚴人英攔住。
「師叔莫慌,這聲音應該是那朱洪留在六六真元葫蘆內的一絲元靈,要是我們以慣常的手段,這元靈怕是還要操控葫蘆,把我們變作魔法操控的神魔。祖姑母的無音神雷,專門克制天下邪穢,這一震之下,已將那葫蘆內的元靈震碎,先前的傳音不過是回光溯影,再也不能作法害人。」
田不辣聞言,這才鬆開了嚴人英的手,隨即徑直走向前去,撿起這裂開兩半的葫蘆。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獲得法寶六六真元葫蘆的殘片。」
這葫蘆的內壁用漆黑如墨的紋理,畫著一道道的符印,田不辣雖然看不懂,但知道這葫蘆應該是仰仗這些符印,才有這麼大威力。
眼見田不辣將這葫蘆的殘片撿起來,隨即不著痕跡地收到百寶囊中,嚴人英有些驚訝。
「師叔,你難不成還要把這法寶重新練出來,這可是大傷天和的呀!」
嚴人英從小被嚴瑛姆教導,雖然沒有養成嫉惡如仇的性子,但心下正邪之念極為分明。昔年,嚴人英的母親天聾老女墮劫轉修,便是因為邪道之故,乃至於他的心裡,對邪魔外道也往往懷著必誅之心。
「人英師侄,師叔俺可不是這種人,有道是不見高山,難履平地,魔法無孔不入,這回我們兩個人都差點中招,不正說明我們缺乏對魔法的了解,才讓自己身處險境。」
嚴人英一聽到這話,眼光閃動了一下,顯然是在消化田不辣所說的東西。
「這麼說,師叔是要研究出破解這葫蘆的法門?不愧是師叔,以天下蒼生為己念,不惜以身涉險。」
「當然!果然還是師侄懂我。」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與嚴人英的好感度上升至250。」
田不辣剛才一聽嚴人英的話,就知道這個事怕是要不對勁,這小子打小沒人疼,這種小孩確實容易走牛角尖,一旦走進去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嚴瑛姆跟長眉真人任壽、極樂真人李靜虛同輩相交,論起年紀,怕是一千五百歲都打不住,跟嚴人英之間,差了不知多少個田不辣,能把嚴人英養出正常的身心那就有鬼。
這次出來,按照田不辣的想法,本來就是嚴人英不停地御劍,再加上不停地恢復真氣的過程,實際上有自己的都差不多。
嚴瑛姆鄭重其事地把嚴人英交給自己,必然也有她的緣由。
田不辣看了看系統提示,發現自己和嚴人英之間正處於一段二百五的關係中,不由感嘆帶娃的艱難。
「師侄啊,你快看這底下有個洞!」
原來,適才嚴人英以無音神雷炸裂了六六真元葫蘆,這四周的禁法被破開,不但這葫蘆受損,變作殘片,連帶著看護四門山地洞的陣法,也被一應破去,現出了朱洪的洞府來。
朱洪自五台派逃出,夙夜憂嘆,生怕被師兄師姐們發現,把自己捉回五台派,再按門規嚴懲,最後才不得不躲到這四門山。
只是東跑西竄的日子,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朱洪不願四處逃竄,但又怕自己道力不足,無法應付殺到門前的五台派同門,決心苦心鑽研魔法,以求速成。
五台派的創立者,道號混元祖師,與師弟摩訶尊者,都是昔年北方魔教的殘部。
混元祖師自己機緣巧合之下,在漠北得了一部天書,參玄悟妙,深覺魔教修行之不易,於是脫離北方魔教,自立道統,以天書為綱要,又將北方魔教的諸多魔法要訣,整理成一本天書副冊。
這六六真元葫蘆,正是天書副冊當中所載的一種邪戾至極的法寶,煉製不難,卻有損陰德,大傷天和,最是適合朱洪這樣道力不足的人修煉,只是他到底修為有限,只能藉助法陣之力,牽引群山的地煞精氣為助力,才堪堪將這葫蘆修煉成功。
恰逢其會,他外出尋訪適齡的童男、童女生魂,要用來祭煉葫蘆,這才露了空檔,被田不辣和嚴人英趁虛而入,連帶著剛剛練成的殺器,都被嚴瑛姆的無音神雷破掉了。
他們兩人站在洞前,往下一望,只覺得這洞裡烏漆漆一片地深不見底,生怕朱洪又在裡頭布置了什麼機關,引誘他們二人以身犯險。
田不辣剛剛在那葫蘆面前丟過人,現下正要給自己壯壯膽氣,念動劍訣一招,他那仿製的銀河劍也發出一道銀光,緊接著便往這洞口鑽了進去。
只見一道五色的煙嵐,自這洞口處飄起,迎面架住了田不辣的劍光,不但如此,這五色光煙自洞口生出後,隨風漸長,越鼓越大,直將他們二人都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