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
趙率教和一眾士兵看著頭頂的天幕,一時間氣氛有些壓抑,畢竟誰親眼看到自己的死訊也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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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副將湊了過來,「大人,咱們……」
趙率教苦笑一聲,他自然是明白副將的意思,想問問怎麼辦?
但是現在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此戰兇險,於是只能搖搖頭。
「等一等吧,看看朝廷那邊兒如何反應,咱們呢,也早早做一些準備。」
此刻左邊的袁崇煥也剛剛從天幕收回目光,他的心情更加複雜,畢竟右邊的皇帝可是直接把自己給抓了。
周圍的幾個軍官憤憤不平,「這右邊的陛下……這怎麼把袁大人給抓了?」
「是啊,咱們辛辛苦苦去救援京師,這……」
袁崇煥只是擺擺手,「讓弟兄們休整吧,看看朝廷那邊怎麼辦?」
隨後一個人回到了帳篷里,他也十分疑惑,看右邊陛下的所作所為,不像是個昏庸之輩,但是為什麼會抓自己呢?
他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只能閉上眼準備休息,但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披上衣服在營地轉轉。
一出去,發現不少人都在營地里轉著圈,眾人對視一眼,也沒說話,都在默默的走著。
……
左世界,此時的錢謙益則是在錢龍錫的府邸里。
一眾東林高官都坐在那兒,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上首的錢龍錫身上。
「錢閣老,您說句話啊。」錢謙益急得不行,他們之前推舉朱由檢當皇帝,本想著立下從龍之功,到時候論功行賞。
可誰知道他們還沒眾正盈朝呢,突然只見出現了一個天幕,而且右邊的那位陛下,還如此的暴虐。
兩邊的陛下都是一個人,右邊能這麼做,那左邊也可能會這麼做,他們如果再不做些什麼,那可就會失去了朝廷的控制力了。
「要不讓都察院動一動?」
「可是現在後金即將到來,要是在有所動作,豈不是給他們送上把柄?」錢謙益搖搖頭,這樣不行。
「那就奪權。」錢龍錫接了一句。
「來人,去把備戰採買的事情,告訴周奎。」
「周奎?」
錢龍錫點點頭,「周奎這個國丈,一直仗著皇親的身份,就是路過一隻老鼠,都得給他上供。你說,這樣的人要是接手了備戰採買,會怎麼樣?」
錢謙益一聽,頓時皺起眉頭,「他能全貪了。」
「不光是這個,一個國丈,聽說朝廷有難處,主動為國效力,不該獎賞嗎?」
「到時候先借著他,把採買的權利拿到手,順便讓他去背鍋。」
錢謙益這時候才明白他的意思,「我這就去安排。」
不一會,幾個人就在國丈府邸附近,聊起了備戰採買的事情。
國丈府。
「蛀蟲!」
「你們就是一幫子蛀蟲,這些銀子可是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你竟然敢這麼揮霍?」
周奎背著手,順手就想把手裡的食盒扔到地上,等扔出去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一個驢打滾就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當做緩衝。
但是很可惜,有些晚了,食盒當中的糕點,嘩啦啦地滾落到地上,沾滿了塵土。
這一下他更生氣了,滿臉心疼地撿起來,用力地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又放到盤子裡,有兩塊兒實在髒的不行,這才轉手,遞給了一旁眼巴巴盯著的孫子。
「你個喪盡天良的東西,竟然花五兩銀子,就買這些東西,五兩銀子,能買多少米?」他對著一旁的妻子訓斥道。
妻子被他訓斥得抬不起頭,小聲在那辯解道:「閨女派人傳信,說想吃點好的,我這才……」
「放肆!」
他頭都沒抬,嘴湊到糕點上輕輕吹著灰,唾沫星子濺到妻子衣服上,「她當她是誰呀?」
妻子被他噴了一裙子唾沫,卻連擦都不敢擦,只能小聲辯解:「閨女畢竟是皇后,這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皇后怎麼了?皇后不是我閨女了?」周奎惡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她當了皇后,不想著怎麼貼補家裡,還讓家裡給她出錢。你也是,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花五兩銀子,你當這銀子是刮來的?」
「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正訓斥著呢,外面傳來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老爺,有好消息。」這時候一旁的管家興沖沖地過來。
「好消息,怎麼?天上掉錢了?」周奎揮揮手,讓妻子離開,自己則是在那兒輕輕地吹著糕點上還剩下的浮灰。
「老爺,您真是神機妙算,天上真掉錢了。」
「我剛剛聽說,朝廷準備撥一大筆銀子,採買物資呢。」
聽到這兒,周奎的眼睛瞬間冒出了閃亮的金光,他一把抓住管家。
「多少?多少銀子?」
「這就不知道了。」
「廢物。」
「是是是小人是廢物。」管家一臉的尷尬,但是隨即指了指天空,「老爺,您想啊,後金要來了,陛下正忙著備戰呢,這花銷肯定不少。」
周奎的動作慢下來,緩緩點頭,管家繼續說道:「老爺,您可是國丈啊,這種事兒,您去宮裡問一下娘娘,不就全知道了嗎?」
確實,別人不知道,他能一樣嗎?
他可是國丈,是皇帝的老丈人,是太子的外公,實打實的皇親國戚,這個買賣,他必須要過一手,畢竟買東西這種事情,誰不會呀。
與其交給外人,不如交給他這個血親。
想到這裡,他小心地把糕點放好,但是一時間又捨不得,好好的東西送人,不還能賺到那麼多銀子嗎,就當是成本了,但是……
他糾結了半天,才從貼身衣袋裡摸出個油漬斑斑的小布包。解開系了三道的繩子,一枚一枚數出二十文銅錢,一咬牙一閉眼,塞給了一旁的管家。
「這樣吧,我給你錢,你去幫我買糕點。」
管家低頭看了看手裡這二十文,這些東西買糕點?
「老爺,這……這買糙米都買不了多少啊。」
「廢物!」周奎一拍桌子,指著管家大罵道。
「不是有處理的嗎?我是她爹!當爹的給她送東西,那是情分!拿個玩意兒意思意思就行了,還真當正經禮送啊?」
「快去,快去,別耽誤老子賺錢。」
不一會,管家拿著稍微長毛的糕點,就跟著周奎來到了皇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