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開喝啦?」
還是昨天那個雅間,西門慶邁步進屋,只見一眾兄弟分成兩桌,一桌喝酒,一桌睡覺,也不知道是剛喝醉了,還是沒醒酒呢。
「慶哥來啦!」
「慶哥。」
「……」
「坐、坐、坐!該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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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來到主位坐下,應伯爵忙給盛了一碗醒酒湯。
「慶哥勿怪,我想著回家看看我大哥,這才讓玳安去叫你。」
武松宿醉的臉上略帶歉意。
「這怪什麼,長兄如父,本該如此,二郎以後可別這般客氣。」
西門慶讚許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這會兒武大指不定在哪,你今日先跟我回家認認門,我差人去跟武大說一聲,等明日他來我家送炊餅,你再和他一起回去,不是正好?」
「這個……」
武松聽了,心裡有點犯難。
「嗐,武二哥,你聽慶哥的准沒錯,反正都在清河縣,今日好好休息一天,什麼時候回去不行。」
「就是,武大哥是哥哥,慶哥不也是哥哥?」
「……」
沒等西門慶出聲,應伯爵等人紛紛出言相勸。
「這個……那就聽慶哥安排。」
武松聽大伙兒都這麼說,也不好駁了西門慶面子,只得猶豫著答應了下來。
眾人當即舉杯歡慶,又加了些酒菜,一頓飯直吃了一個多時辰,這才紛紛扶牆挽袖,亂鬨鬨地起身下樓。
應伯爵落到了西門慶身邊,低聲問道:
「慶哥,余員外和白官人?」
「明日吧,明日上午我在家等你們。」
西門慶皺著眉頭,朝應伯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哥,您慢點。」
應伯爵心中瞭然,扶著西門慶下了樓。
到了一樓大廳,眾兄弟互相道別,西門慶好容易把這幫兄弟打發走,領著武松來到了櫃檯前。
宋掌柜笑著捧出一個禮盒,打開給他過目:
「大官人,禮帳在這,您過目。」
禮盒裡整整齊齊碼著十來錠銀子,上面放著本禮帳和帳單,西門慶直接把禮帳翻到最後。
好傢夥!昨天光是眾人隨禮就收了五百多兩!他好奇地粗略翻了一下,裡面有好多不認識的名字,就連劉常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隨了十兩銀子。
再翻開底下的開銷帳單,劉員外到底給打了五折,一共四百三十兩。
「大官人,還剩一百二十六兩,都給您換成整銀了,您過目。」
宋掌柜說著還拿出了銀秤。
「不用了,還能信不過宋掌柜。」
西門慶從禮盒裡把那散碎的六兩銀子拿出來,推給宋掌柜:
「宋掌柜受累了,這是潤筆費。」
「哎呀!大官人,使不得,這點小事兒,哪要得了這麼多。」
宋掌柜忙又把銀子推了回來。
西門慶沒去看那銀子,只朝宋掌柜笑了笑,把禮盒遞給玳安,轉身出門帶著武松上了馬車。
……
馬車剛一上路,西門慶便覺得又被晃得頭暈腦脹,當即拉開窗簾透了透氣。
這會兒正是未時,是一天中日頭最和煦的時候,天光不燥不烈,路上行人皆帶著幾分午後的慵懶倦意。
偶爾有眼尖的路人透過車窗看到武松,都興奮地打著招呼,連帶著西門慶也借光被人問候了兩聲,兩人也都笑著抱拳回應。
武松除了顯得有些睏倦,和沒事人一樣。西門慶看得好生羨慕,他酒量原本算是不錯,只是應付這種大場合還差了一點意思。
「吁——」
馮師傅一勒韁繩,馬兒「唏律律」打了個響鼻,馬車穩穩噹噹停在了西門宅的門前。
「武大今日來過了嗎?」
西門慶跳下馬車,朝迎過來的來寶問道。
「回大爺,來過了!」
來寶掃了一眼,眼看沒啥需要幫忙的,便垂手站在一邊,眼神不住偷瞄武松,心中暗自咂舌「哪來的這等長人」。
「我不在家裡有啥事嗎?」
「回大爺,家裡沒事,傅二叔讓你抽空去鋪子裡一趟。」
「知道了。」
西門慶朝來寶揮了揮手,轉頭看向武松:
「二郎,一會嘗嘗你大哥做的炊餅。」
「好啊!」
武松摸了摸馬頭,聽西門慶和自己說話,轉頭笑著回了一句。
「二郎愛馬?」
「是啊,從小就喜歡,但是沒什麼機會騎。」
「哈哈!拉車的馬有啥意思?哥哥馬廄里還有幾匹,咱們先歇歇,一會兒帶你去看。」
西門慶笑著朝武松招手。
「全聽慶哥安排。」
武松拍了拍馬頭,跟了上來,兩人一同進了門。
西門慶領著武松回了前院,先安頓好了雜事,又把玳安招來,讓他去給武大送了個口信。
「慶哥當真好武?」
武松看到院裡擺著的兵器架子,眼前一亮。
「合著我昨日跟你說我槍棒一絕,你當我是吹牛皮的?」
「哈哈哈!慶哥勿怪,昨日真的吃醉了,我都不記得了。」
武松爽朗大笑,順手抄起一根哨棒,只見那紅椆木的棒身被削成八棱,一頭略粗一頭略細,長約七尺五六,入手一掂,沉實壓手。
木理間隱隱透著一股子樟腦與桐油的熟氣,絕非尋常貨色。
「二郎,來一套給哥哥瞧瞧。」
「哈哈,慶哥看好了。」
武松足尖一點,輕磕棒尾,「嗖」的一聲,那哨棒如毒蛇吐信般凌空彈起。
只見他腰胯一沉,先是在原地耍了一套四平八穩的守勢,只見一條哨棒在他周身左右翻飛,劃出一圈圈烏光。招式圓轉如意,把周身護了個嚴嚴實實,當真是水潑不進。
緊接著,他沉聲暴喝,由守轉攻,招式開始變得剛猛凌厲、大開大合,哨棒夾著惡風,發出尖銳的嘶鳴,每一擊似乎都帶著千鈞力道,看得人心發顫。
「好!好棍法!」
西門慶在一旁看得連連叫好。
「慶哥也來露一手?」
一套棍法耍完,武松沉氣收招,面不紅氣不喘,笑著把哨棒拋給西門慶。
只見西門慶伸手一抹卸了棒上的力道,隨手把哨棒抄在手裡耍了個棍花,一揚手,哨棒翻著跟頭又插在了兵器架上,剛好是原來的位置。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輕描淡寫,頗具高手風範,直瞧得武松眼前一亮,暗贊了一聲「好俊的手法」。
可他哪裡知道,西門慶就擅長整這些沒用的。
「大爺,老太太讓您去後院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