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離開帝宮那日，是個晴朗的早晨。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牽了一匹火龍馬，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了城門口。灰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一身勁裝乾淨利落，像是要去赴一場遲了半生的約。
」就這麼走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柳二龍回頭，看見大師玉小剛站在晨光中，面容憔悴，眼底帶著她看了半輩子都看不懂的複雜。
」不然呢？」柳二龍笑了，那笑容不再帶著往日的暴烈與執念，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小剛，我想通了。我對你的感情……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不甘心。」
她翻身下馬，走到大師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領——這動作她做過無數次，卻從未像今日這般……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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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等你上，」她聲音很輕，」等你看我一眼，等你給我一個答案。可你……給不了我。你的心裡裝滿了理論、天下、對證明自己的執念……唯獨，裝不下一個完整的我。」
」二龍……」大師喉結滾動，」我……」
」別說了。」柳二龍打斷他，後退一步，」我不恨你。真的。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她轉身，翻身上馬。火龍馬嘶鳴一聲，踏碎了滿地的晨光。
」二龍！」大師忽然喊住她，」你……要去哪裡？」
」環遊大陸，」柳二龍頭也不回，」去看看我年輕時沒來得及看的風景。也許……會在某個海邊停駐，也許會在某座雪山定居。誰知道呢？」
她揚鞭，馬匹疾馳而出。
城門外，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弗蘭德一身青袍，四眼貓鷹武魂在肩頭棲息，看見柳二龍來，臉上堆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喲，火龍女，終於想通了？」
」你怎麼在這？」柳二龍挑眉。
」等你啊，」弗蘭德攤手，」等了三十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柳二龍一怔，隨即笑罵：」厚臉皮。」
」彼此彼此。」弗蘭德翻身上自己的坐騎，與她並肩而行，」說吧，第一站去哪？極北之地看雪？還是南海之濱釣魚？」
」先去星斗大森林深處，」柳二龍望向遠方，」聽說那裡有一片火漿湖，我想……泡個澡。」
」火漿湖泡澡？」弗蘭德瞪大眼，」你確定？」
」怕了？」柳二龍斜睨他。
」怕？」弗蘭德嘿嘿一笑，忽然伸手，一把將柳二龍從馬背上撈到自己懷裡，」老子怕的是……你一個人洗，多沒意思。」
」弗蘭德！你找死！」
」來啊，打死我，」弗蘭德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忽然輕下去，」二龍……讓我陪著你。不是作為兄弟，不是作為隊友……是作為……」
他沒說完，因為柳二龍忽然安靜了。
晨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要把前半生的錯過都補回來。
」……作為什麼？」柳二龍問。
」作為……你的愛人。」
柳二龍沉默良久，最終沒有掙開他的懷抱。她望向身後越來越遠的帝宮，忽然覺得……心裡的某個枷鎖，終於碎了。
」弗蘭德，」她忽然開口，」若我老了呢？」
」我也老了。」
」若我脾氣還是這麼暴呢？」
」我皮厚，耐打。」
」若我……」柳二龍頓了頓，」心裡還有他的影子呢？」
弗蘭德收緊手臂：」那我便等。等到你心裡……全是我。」
火龍馬與貓鷹武魂在晨光中遠去，像一幅潑墨的畫。而城門口，大師玉小剛靜靜站著，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終於……淚流滿面。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他比誰都清楚。可有些路，一旦走了，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