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就吹起了大風,院裡的樹被吹彎了腰,風從繁茂的綠葉間穿過,漱漱作響。
俗話說得好,早風雨,夜風晴,沒一會兒便是烏雲一片,遮住了整個天,天色也瞬間暗了下來。
沒多久,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細雨,也越來越大。
「姑娘,這是今早送來的秋桃,姑娘嘗嘗。」蓮漁說著將盤子放在小桌上。
秋桃切成一片一片的,上頭用簽子插上。江七月吃了一片,帶著點果酸,味道還不錯,她把盤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示意她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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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謝過後,等何媽媽吃了,蓮漁與流雲才一人插了一片小口吃著。
還不到一刻鐘,雨就小了不少,原以為就要停了,卻不想又是一陣大風後,雨又漸漸大了起來,就這般下到了吃午膳。
「姑娘,今日廚房做了魚,聽廚房的人說這是今日一早從莊子上送來的,可新鮮了。」
蓮漁一邊幫著小丫頭擺膳一邊說。
江七月走了過去,在凳子上坐下,廚房今日做的是蓴鱸羹,湯色清潤,蓴菜滑軟,魚片細嫩,只用了鹽、豉提鮮。
她一個人吃不完,先一步盛了一碗出來,剩下的讓何媽媽她們三人分著吃了。
「姑娘,陳叔過來了。」
午膳後,原本已經昏昏欲睡的江七月聽到蓮漁說陳叔來了,立馬清醒了,穿上鞋子出了內室,前往花廳。
「陳叔,可是有消息了?」
陳叔是在東池州時就跟著鄭氏的掌柜,為人忠厚,又能幹,一路跟著來了京城,後來又輔助江七月。
陳叔點頭:「姑娘,東順街有兩家店鋪,這兩家店鋪都符合姑娘的要求,其中一家不大,如今租賃給做豆腐的,生意很好。」
他說著將他仔細打聽的情況,以及畫的兩家店鋪的布局圖遞給江七月。
江七月接過,她一邊看並示意他接著說。
「另外,慶安街里的如意巷裡有一處宅子,春元街有一處一進的宅子。」
說完,他又將這兩處宅子的布局圖遞給江七月,江七月接過鋪到桌上,看得仔細。
如意巷有點雜亂,巷子裡居住的人家做什麼的都有,這處宅子的主人也是急著賣宅子給自己孩子治病。
宅子一門進去,便是一個大院子,左右兩邊各三間小瓦房,共用兩個小廚房,後頭還有兩間廂房,帶著一個小院子。
江七月點了點後頭的廂房:「這後頭的廂房,入了房契上嗎?」
「入了的。」陳叔很肯定,他親自去查過的。
「賃金是多少?」
陳叔辦事很穩妥,他跑了月余,問了好些人牙子,把這些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又隔三差五去蹲著看過後,這才來了侯府回話。
「小瓦舍一間一個月是三百文,廂房一個月一兩銀子,那處一進的小宅院是二兩銀子一個月。」
「春元街地理位置好,多為京中小官員租賃房屋。」
「那這東順街的店鋪呢?」江七月問。
「這兩間店鋪,鋪面臨大街,後面有可住人的房屋,每月六兩銀錢。」
江七月點頭,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這些七七八八的賃金加起來一年到頭也有一百八十兩左右,對她來說,還是很可觀的一筆銀子了。
「蓮漁,去給陳叔拿銀錢,明日就將這幾處全買下來。」江七月吩咐道。
看著蓮漁抱了銀子出來,她不得不感嘆,這人有錢就是好,不知不覺她也成了大戶了,竟有一天拿銀子出來也會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買宅子和鋪子也不是她一時興起。
陸修昭母親給了她那麼多錢,她夜裡睡得不安穩,思來想去還是買成宅鋪穩妥一些,陸修昭也是這般建議她的。
讓陳叔去查看是回東池州之前就已經吩咐下去了。
「陳叔,買了之後就找靠譜的人牙子租出去。」江七月吩咐道,「租賃日期、押租、賃金這些都要寫清楚。」
「是,姑娘。」陳叔頓了頓又問,「兩處店鋪也都租出去嗎?」
「自然。」
她手上已經有三處鋪子在經營了,不想再費心神了,倒不如全租賃出去,既能收租,還不用費心神。
「姑娘放心,小人一定辦妥。」
「陳叔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江七月說著端起手邊的茶杯,借著喝茶的工夫她悄悄打了個哈欠,她太困了,一口冷茶下去,清醒了不少。
「再抽空,去看看京郊的田地,合適的話也可以入手。」
這也是陸修昭給她的建議,良田莊稼是人之根本,有餘糧心才不慌。
「你可了解京郊田地價格多少?」
「據小人了解,地段極佳的良田,莊園用地十五兩到二十兩不等,中等田地十兩左右。」
江七月一時沒說話,心裡盤算著手裡的銀錢還剩下多少活用的,買多少良田才划算,她原本交疊放在腿上的手也時不時地抬手指輕扣。
十五兩到二十兩不等,買一百畝的話就是一千五百兩到兩千兩,百畝良田也做不成莊子呀。
江七月微微蹙眉,成為一個莊子的莊主,這個想法實現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呀。
「買一百五十畝良田,五十畝中等良田。」
陳叔很是驚訝,姑娘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了,但他並未表現出來,而是躬身說是,江七月朝蓮漁使了眼色,蓮漁又去拿了會票出來。
陸氏給她的金錠,她早讓迎風拿了大部分去京城銀號里估色兌信,換成了會票,陳叔拿著會票去支取現銀就行了。
等店鋪、宅子、良田買好,她就是有產業的人了,以後這些產業還可以交給後人,江七月想想就開心。
送走陳叔後,江七月困得不行,眼皮都要耷拉下來了,她急忙回了屋子午睡去了。
「唉,這是什麼天喲,眼看著出了太陽,這會兒又下起雨來了。」
聽聞何媽媽略帶抱怨的話,蓮漁忍不住笑了起來,並玩笑道:「媽媽,這老天爺也是難做呀,出太陽吧,恨不得指著它罵,下雨吧,也恨不得指著它罵。」
何媽媽聽了這話,微微一愣,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彎著腰好半天才收起笑,伸手戳了戳蓮漁的額頭。
「你這個丫頭,伶牙俐齒的。」
「蓮漁。」
內室突然出來江七月的聲音,何媽媽與蓮漁急忙停下說笑,蓮漁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哎」。
幾步走到門口,推開門直接去了內室:「姑娘醒啦。」
「嗯。」江七月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可是又下雨了?」
「是呢,何媽媽剛還在罵天呢。」
蓮漁雙手叉腰,學著剛才何媽媽的樣子,將江七月逗笑了,原本因下雨的煩悶,也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