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官員盡數落網,陸修昭回京奉命也要提上日程,並且得朝堂之上還有些漏網之魚,他必須儘快趕回去。
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並不適合江七月,同之前一樣,陸修昭將泉石與流雲留下保護江七月馬車回京。
他們同時出發,陸修昭押送犯人晝夜趕路,江七月夜晚便歇在驛站,慢悠悠地趕路,等回到侯府時,已經八日後了。
進了侯府第一件事,便是去康寧院給秦氏請安,並將從東池州帶回來的特產送過去。
「快別多禮,一路辛苦了。」秦氏慈眉善目,向她招手,又是一陣噓寒問暖。
江七月敏銳的察覺到老夫人對她的態度更親近了。
她與陸修昭定親,有了秦氏未來外孫媳婦的身份後,老夫人待她比之前要和藹得多,可這回回來,和藹之餘多了兩分親近。
江七月沒有多想,這也是她樂見其成的。
她不知道的是,陸修昭回到京城後,在忙碌之中抽空來了一趟康寧院,除了請安,便是誇讚江七月此次梁川府之行。
什麼洞若觀火、臨危不亂、膽識過兼具,什麼好就說什麼。又告訴她,在東池州查案時,江七月的舅舅可出了不少力。
又說了會兒話後,江七月告辭去了鄭氏那邊。
「從老夫人那兒過來的?」
鄭氏正在為陸雲知清點嫁妝,見江七月過來了,便吩咐春曉將單子拿過去給陸雲知看看,心裡也好有個數。
鄭氏與鄭東相依為命多年,自打她嫁到侯府後,姐弟二人這些年也就見過一回,他的兩個孩子更是沒見過了。
「好,舅舅一家都好,磊弟不僅念書厲害,騎馬也厲害呢。」
江七月細細給鄭氏說著在東池州的事,鄭氏聽得滿心歡喜,臉上的笑意都深了幾分。
江七月說得口渴,喝了口茶後,挪動身子離鄭氏更近一些,壓低聲音:「娘,再與你說個好事兒。」
「什麼?」
「這回舅舅可能會升官兒了。」
聞言,鄭氏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她的弟弟從鎮巡檢做起,一路全靠自己熬資歷拼實績,一步一個腳印,三年前升任州判官,素來不借侯府的勢力沾光。
若是還能升遷,那肯定是極好的事。
「子明同你說的?」除了陸修昭外,鄭氏也想不出江七月從何得知。
江七月搖頭:「表兄並未提及半字,只是此次東池州事後,我自己的猜測。」
舅舅至始沒參與那些勾當,還幫著一起查案抓人。並且,為官多年是兢兢業業,清正自持,在府衙的風評甚好。
鄭氏也沒有失望,自己弟弟人到中年,什麼助力都沒有,全憑自己坐到從七品官的位子上,她也知足了。
她唯一掛念在心裡的就是侄兒鄭磊,在東池州念書,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的。
「夫人,二夫人過來了。」
鄭氏應了一聲,讓人把范氏帶到花廳,她立馬過去。
江七月見她揉了揉頭:「娘,怎麼了?」
「她呀,這些天為雲歌挑夫婿都挑花眼了,一天要往我這裡跑許多趟。」鄭氏說著嘆口氣,做母親的為女兒操碎了心,可女兒不領情也是一件苦事,「你先回去歇著,晚膳去康寧院用。」
江七月點頭說好,目送鄭氏離開了,她才回岸汀院去。
不過她也沒時間休息,她離開京城快一個月了,鋪子上的帳也許久沒看,三個掌柜昨日已經送過來了。
江七月坐在書案後,聚精會神翻看帳冊,蓮漁端了茶進來,輕手輕腳地放過去。
何媽媽把布料整理好,這是前幾日府上公中送來的,等會兒忙空了再來挑選花樣子和衣裳的試樣。
五日前就已經立秋了,這秋衣也得準備起來了。
二十五日的帳看不了多久,江七月將看完的帳本推到一邊,蓮漁立馬收起來放好,明日鋪子上自有人來取。
用了午膳後,何媽媽讓她挑花樣子。江七月很快就挑好了,讓院子裡的小丫頭送去繡樓那邊。
「咱們院子裡其他人的秋衣可選好了?」
何媽媽點頭,院裡人的秋衣都選好了,布料也送過去了,她又看向一旁的流雲。
江七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她猛地一拍腦袋,竟然忘了流雲了。流雲是回東池州之前陸修昭派過來的,她也不清楚流雲在陸修昭身邊有沒有重要的事,日後還會不會回去。
「何媽媽,你先帶流雲去繡房那邊找邱娘子,讓她給流雲量了尺寸,按蓮漁的規製做兩身秋衣備著。」
「哎。」何媽媽點頭。隨後招呼流雲,「流雲,跟我走吧。」
又在院子裡遛了兩圈後,江七月才去午睡。
晚膳是去康寧院用的,她回來得正是時候,正好趕上侯府的家宴。
江七月一進去,就看到范氏虎著一張臉,往陸雲歌的胳膊上招呼了一下,陸雲歌也很是不高興的模樣,她急忙將視線避開,當作沒看到。
心裡卻很是詫異,她住進侯府六年,從未見過二夫人這般對陸雲歌,往日都是寶貝得緊的。
江七月尋了個位子坐下,可惜現在舒姐姐不在府上了,要是她在,就可以問她是發生了什麼。
不一會兒秦氏也進來了,她伸手虛點了江七月,讓她過去挨著她坐,陸雲歌見江七月坐了以往陸雲舒的位子,心裡嫉妒極了。
她以為,大姐姐出嫁了,那個位子怎麼也會輪到她了,沒想到卻是一個繼女坐著了。
陸雲歌自然不知道,秦氏點了江七月坐在自己身邊,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爭氣,秦氏想藉此敲打敲打她。
這都快一月了,范氏為她相看的那些青年才俊她都不喜歡,鐵了心要嫁給瑜王的嫡三子。
可侯府的規矩以及如今朝廷形勢就是如此,侯府斷不會將女兒嫁入皇室,范氏也在鄭氏的勸說和秦氏的敲打下想通了。
可陸雲歌就如著了魔一般,就是不肯。
同范氏據理力爭,那瑜王三子是郡王,日後要重新開府的,頂多算是皇室旁支。
這可把范氏與秦氏氣得不輕。
秦氏看了眼互相生著悶氣的母女二人,朗聲道擺膳。
直到晚膳擺好,秦氏動筷,都還未見到陸修昭,江七月收回停留在進門處的目光,想必是還有公務沒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