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舒是靖威侯府第一個出嫁的姑娘,又是侯爺唯一的嫡出姑娘,她的婚事是府上頭等大事,置辦得隆重又盛大,處處彰顯著她嫡女的身份。
府上事務安排妥當,大到嫁妝核對,賓客席位,小到採買,樁樁件件都是鄭氏親自把關。范氏從旁協助,各院的喜綢布置等事皆是她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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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歌與江七月則是陪伴著陸雲舒,幫她排除婚前的忐忑心緒。
府中上上下下皆是紅火喜慶,喜氣洋洋,上到主子下到家僕,臉上皆帶著笑意。
出嫁前一日,要行告祖禮。
侯府所有女眷陪同,陸雲舒親自到靖威侯府家祠行禮。
侯府的家祠單獨在侯府的東後院,秦氏帶著眾人進去,陸雲舒先是祭拜了陸氏全族先祖。
來之前,鄭氏就囑咐過陸雲知,讓她認真學著如何祭拜。再過不久,她成親時,也會來家祠祭拜。她是庶女,出嫁前一日,會來祭拜陸氏歷代當家主母。
先祖祭拜完,陸雲舒又單獨上香祭拜生母的牌位,秦氏和鄭氏陪同她。
夜幕降臨,陸雲舒散了頭髮,梳洗好坐在房裡,屋外檐上掛著的燈籠,大紅喜字印在窗上。
敲門聲響起,陸雲舒直起身子端坐好,不一會兒門推開,見是鄭氏走了進來,她挺直的脊背瞬間放鬆下去。
「母親。」
鄭氏示意身後的教導嬤嬤將東西放下,又讓她們都出去,內室里只剩下了她與陸雲舒,陸雲舒疑惑地看向鄭氏。
「雲舒,女子出閣,房幃陰陽之事由親娘提點,可你娘早逝,便由我替她。」鄭氏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打開桌上的盒蓋,拿出裡面的秘戲春宮卷,「這有十二幅畫,夜裡無人再看。」
陸雲舒紅著臉點點頭。
鄭氏伸手摸摸陸雲舒的頭頂,又與她說了幾句話後便讓她早點休息,明日還有得累。
翌日天不亮,陸雲舒就被嬤嬤和丫頭們給叫醒了。
起身梳洗後,陸雲舒再次去了家祠祭拜先祖,又單獨祭拜生母,哭辭,這祭祖是家族大事,須得在吉日內完成,不可拖到午後。
見陸雲舒坐在那兒由人梳妝,不能隨意動,陸雲惠苦著一張臉:「原來成親這麼麻煩呢。」
陸雲舒聽罷,淡淡一笑:「外頭如何了?」
「稟姑娘,廳堂已經布置好了,賓客們也陸續到了,鎮國公府二房那頭的催妝禮和催妝詩也送過來了,您的嫁妝已經清點完畢,正在裝車,午後就可送過去了。」
「舒姐姐,你不知道,外頭熱鬧得很,月姐姐和歌姐姐她們都被抓去接待賓客了。」
梳完妝了,陸雲舒終於可以動一動了,她輕輕轉頭看向陸雲惠:「平日裡你最喜歡湊熱鬧,今日怎麼乖乖在這兒陪我?」
陸雲惠抬頭挺胸,神色滿是驕傲:「那是,這可是伯母派給我的任務,等會兒我還要攔著姐夫呢。」
閨房裡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外頭也的確如陸雲惠說的那般熱鬧,各個都忙暈了,陸雲歌臉都笑僵了,江七月腳也有點酸。
聽跑腿的丫頭說,侯府門外的馬車排起了長隊。
臨近正午,日頭更大,好在今日偶爾吹吹微風。
江七月用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才一會兒工夫就左右不見蓮漁的身影了,江七月皺眉,這丫頭跑哪兒去了?
正想著呢,蓮漁匆忙回來了,神神秘秘將江七月拉到一旁。
「怎麼了?」
「姑娘,婢子有個好東西給你。」蓮漁說著從袖中拿出小冰桶,從裡頭拿出手帕遞給江七月,「姑娘擦擦,可涼快了。」
江七月接過,手帕冰冰涼涼的,她放在額頭上,果然很是涼爽。
「哪兒來的?」她記得岸汀院裡沒有這玩意兒。
蓮漁嘿嘿一笑:「這是剛才迎風拿的,說是表公子囑咐他送來的。」
江七月忍不住勾起嘴角,陸雲舒是侯府嫡女,她出嫁前來恭賀的賓客自然多,陸修昭那邊接待男客也忙得腳不沾地,卻還能想到讓迎風送能隨身攜帶的小冰桶過來。
江七月看了眼小冰桶里的帕子,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普通的帕子,她朝陸雲惠那邊努努嘴,示意蓮漁給她送兩條過去。
不一會兒,又聽到門房通報,瑜王妃與永華郡主到了,眾人急忙前去躬迎,將瑜王妃母女二人引至屋內。
屋內放著冰鑒,涼幽幽的,比在外頭舒服多了。
「今日招待不周,還望瑜王妃恕罪。」
瑜王妃擺擺手:「今日是侯府大喜的日子,你們自顧去忙你們的。」
賓客到齊,吉時也到了。
跑腿小廝打探好府外的情況急忙跑回來,朗聲通報:「新姑爺來了,新姑爺來接親來了。」
眾人移步到侯府正堂,靖威侯端坐在左側,右側圈椅上放著陸雲舒生母的牌位,鄭氏坐在最右邊,嘴角含笑。
仔細看,她與靖威侯的眼眶都是紅紅的。
廣順伯府的人見了,皆是暗自點頭。
炮竹聲響起,新郎帶著迎親的衝進侯府,前往陸雲舒的院子,江七月和陸雲惠已經在那邊了。
二人陪著陸雲舒端坐在那兒,陸雲惠扒著窗戶往外看。
「來了來了,我看到新郎官兒了。」陸雲惠頭也不回,神色激動。
院子裡,新郎官秦爍已經在迎親兄弟的幫助下,大搖大擺地進來,兩手抓了兩把銅錢,往天空中一撒。
在眾人爭搶銅錢中,順利來到最後。
「陸……陸表兄,秦爍有禮了。」秦爍紈絝,從不守規矩,也不掣肘於人,連他爹都不怕的,唯獨怕陸修昭。
陸修昭守在門外,見他今日收拾得人模狗樣的,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在他即將成為陸雲舒夫婿的份上,也沒有怎麼為難他,側身讓他進去。
「表兄怎麼回事,怎麼那麼輕易放他進來?」陸雲惠摩拳擦掌,要讓秦爍知道她的厲害,「我雲舒姐姐,可不是那麼容易娶走的。」
蓋頭之下的陸雲舒聽了這話,悲傷和不舍倒是沖淡不少,嘴角含著笑意提醒陸雲惠,讓她收著點。
等去拜別了父母,也到了陸雲舒正式出門的時辰了。
陸雲歌和江七月並排站在一起,看著緩緩趴在陸明珏背上被背起來的陸雲舒,她忍不住哭鼻子。
雖說她從小抱怨,祖母對她沒有對陸雲舒那麼寵愛,但陸雲舒是她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姐。
「雲舒,若是鎮國公府有人為難你,派人回來告訴我,我親自去接你。」
陸修昭這話故意說得大聲,迎接的人都聽見了。畢竟陸雲舒和秦熠定過親,難免秦家大房會為難她。
「多謝表兄。」
秦氏捏著手帕,不斷擦著眼淚,陸氏扶著自家母親,輕撫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慰她。靖威侯也紅了眼眶,極力忍著,下巴上的鬍鬚微微顫抖,看著陸雲舒進了花轎,一顆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姐姐!」陸明恪被陸修昭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不斷用手抹去臉上的眼淚,說著傻話。
江七月手挽著鄭氏,鼻子一吸氣,小聲抽噎,鄭氏輕輕拍拍她的手,直到看不見接親隊伍了,才看向靖威侯。
「老爺,還有賓客等著呢。」
靖威侯點點頭,強揚起笑,招呼賓客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