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停下了?」永華郡主問道。
「回郡主,是後面趙姑娘停下了,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真會找事,哪有那麼多不舒服。」永華郡主翻了白眼,「剛才怎麼不舒服,偏這會兒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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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到底哪兒不舒服了。」瑜王妃吩咐道。
不管怎麼說,在外人眼裡,趙柔是和她們一起回城的,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瑜王府的臉面也會受牽連,在外人眼中,瑜王府和趙家始終是親戚。
人人會詬病瑜王府薄情寡義,不近人情,畢竟趙柔是瑜王姑姑的孫女。
「夫人,月姑娘,是趙姑娘說身子不舒服,就停下了。」靖威侯府的小廝回來稟告道。
江七月看向鄭氏,方才在山下上馬車的時候都是好好的,這才不過一刻鐘,就突然不舒服了?
再說了,這附近沒有人家,更沒有醫館,哪裡找大夫去。
「大舅母,若覺得馬車裡悶,可以出來透透氣。」
聽到陸修昭的聲音,鄭氏這才讓蓮漁打開馬車的門,正巧,出來透氣的永華郡主也過來了,鄭氏便帶著江七月下了馬車。
「公子,我家姑娘素來有胸悶之症,公子有快馬,勞煩公子帶我家姑娘去瞧大夫吧。」
一旁看戲的永華郡主冷哼一聲,對趙柔的丫頭說的話嗤之以鼻,這樣拙劣的藉口,誰會信啊。
陸修昭皺眉,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神情淡然,看著一臉焦急說話又微微發抖的阿茵。
「既知你家姑娘素來有胸悶之症,為何身邊不備著藥?」
陸修昭身上那股審問犯人的威壓壓下,阿茵被他這份不怒自威的氣勢懾住,慌忙低下頭。胸悶之症本來就是她主僕二人瞎編的,辯解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指尖慌亂攥緊了衣角。
好一會兒才慌忙張口,說著蹩腳的理由:「今日……今日出門得急,婢子……婢子忘了帶。」
「那看來,你這丫頭伺候主子也不盡心啊。」永華郡主上前一步出聲道,「還讓外男帶著你家姑娘去瞧病,如此不顧你家姑娘名聲,是何居心?」
阿茵本就腿軟,聽了這話,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這個罪名一旦按在身上,發賣都是輕的了。
「郡主,婢子……」
「阿茵,這是怎麼了?」
趙柔捂著胸口,蹙眉走了過來,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走路也是虛浮,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去了一般,竟一時難以分辨是真的有胸悶之症還是裝的。
她是見阿茵去了許久還沒回來,便自己下了馬車過來。
「表姐,我難受得厲害。」
說著,她大喘幾口氣,永華郡主上下打量她幾眼,難不成她真的胸悶之症?
「泉石,讓一人快馬加鞭去請大夫,一人留下,我們先回去。」
「是,大人。」泉石得了陸修昭的吩咐,快速地點了他的人,「泉二,你留下,泉四你去請大夫。」
趙柔來不及拒絕,就見塵土飛揚,害得她連連後退幾步,又被塵土嗆著咳嗽了好幾聲。
「趙姑娘,郡主身子弱,得早些回城中才是。」陸修昭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永華郡主也沒拆他的台,立馬往阿藍身上靠,揉了揉額頭,阿藍也反應迅速,將她扶住,她朝江七月使了使眼色,隨後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江七月行禮後,也轉身往靖威侯府的馬車去。
「表姐。」趙柔對著永華郡主的背影喊了一聲,又轉身看向陸修昭,「公子,我……」
「駕—」陸修昭單手拉著韁繩,沒有再看一眼楚楚可憐的趙柔,馬車的隊伍從她面前緩緩走過。
馬車走遠後,阿茵才從地上起來,走到趙柔身邊站著:「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有泉二這個陸修昭的人在,趙柔也不能怎麼樣,只小聲罵了阿茵一句沒用的東西,隨後抬手,讓她扶自己去一旁坐著等。
再說江七月等人,進了城後,靖威侯府的馬車和瑜王府的馬車就分開了。
因江七月昨日答應了陸明恪,今日出門給他帶零嘴回去,所以她們繞路去了城裡最有名的一家零嘴兒鋪子。
陸明恪六歲,已經啟蒙半年了,就在陸氏家族的私塾里念書。
京味齋這家是老字號了,遠遠就看到了掛著的招牌和「京味」二字的旗幟。
說京味齋是城中最有名的一家零嘴鋪子完全不是誇大其詞。他家除了各種果脯蜜煎外,還有各種糕點,並且糕點都是當日現做的,不僅新鮮,味道還極好。
江七月帶著蓮漁下了馬車,有店小二立馬迎了上來,知道陸明恪的喜好,江七月很快就買好了。
買了幾塊豌豆黃、五香糕,還有一包撒子。
快出京味齋大門,江七月又轉身回去,提著東西的蓮漁急忙跟上。
「姑娘,還有什麼需要的?」店小二見她折返,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問道。
「還有桃花釀糕嗎?」
所謂的桃花釀糕就是用桃花釀代替清水做成的糕點,有米酒香醇卻不烈,又有桃花香,清甜回甘,不齁不膩。
「姑娘是要給表公子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京味齋的門,江七月手裡提著剛剛買的桃花釀糕點點頭。今日陸修昭用休沐在家休息的時間陪她們去桃隱寺,於情於理都應該以示謝意。
而且,小定已經過,她和陸修昭已經是未婚夫妻了,她總得利用平時多和陸修昭有來往,不然等蓋頭一掀,她和他還是陌生人。
也不用刻意討好,只求一點點磨掉生疏,讓往後朝夕相伴,不至於侷促難堪。
回到侯府,先是去見了秦氏,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後,鄭氏先起身離開,她還有一些事務需要打理。
陸修昭停住腳步,微微轉身看向她:「何事?」
頭一回送男子東西,江七月心裡不停地打鼓,悄悄攥緊了手指,在心裡說了好幾遍的話,到了嘴邊又卡了回去。
她低頭,不看他那仿佛一眼就能將人看穿的眼睛。
「表兄,今日多謝。」她說著將手裡提著的桃花釀糕舉到他面前,「這桃花釀糕不膩,表兄可以嘗嘗。」
園子裡有打掃的婆子和澆水的丫頭,也不算私相授受。
半晌,陸修昭才接過,多餘的一句話也沒有,只說聲了「多謝」,隨即提腳就走,江七月放下手,也向右拐準備回岸汀院。
「姑娘,表公子也太不近人情了,就說了兩個字——多謝。」蓮漁打抱不平道。
江七月笑了笑沒在意,讓蓮漁也別胡說,並讓她把零嘴兒給陸明恪送到他院子去,她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姑娘,您當心點。」
「就在府上,能有什麼事,你快去吧。」
看著蓮漁走了,江七月才慢慢悠悠地往岸汀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