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很密，從西邊過來的，直奔勞工營方向。
「不好！有增援！」艾倫在高處喊了一聲。
「至少十幾個人，往這邊來了！」
眾人心裡一緊。
怎麼會有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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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坤的人不都在北門打仗嗎？
陸崢沉聲道，「快，帶著人往獵道撤，趙石趙磊，跟我斷後。」
勞工們立刻加快腳步，往岩壁那邊走。
增援的隊伍很快就沖了過來，領頭的人穿著坎坤親衛的衣服，手裡端著衝鋒鎗，臉上帶著陰笑。
「果然有人劫營！」他大喊一聲。
「給我打！一個都別放跑！」
子彈瞬間掃了過來，打在營門上，木屑四濺。
趙石和趙磊躲在土牆後面，開槍還擊，壓制著對方的火力。
可對方人多，火力猛，漸漸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這樣下去不行！」趙磊喊著，「他們人太多了！」
陸崢眉頭緊鎖，正想著對策，西邊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了槍聲。
增援隊伍瞬間亂了陣腳，慘叫連連。
「誰？」趙石愣了一下。
「是傭兵團的人！」艾倫喊了一聲，「是我們萊曼團長！他帶人過來了！」
眾人又驚又喜。
萊曼居然帶著人過來幫忙了。
腹背受敵，增援的坎坤部隊很快就撐不住了，丟下幾具屍體，狼狽地往回撤了。
萊曼從林子裡走出來，胸口的繃帶還滲著血，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著背。
「萊曼團長，你怎麼來了？」陸崢迎上去。
「順路。」萊曼嘴硬，撇撇嘴，「我們正好往西邊撤，遇上了。」
「那個，上次欠你們的人情，還了。」
說完，他揮揮手，帶著手下的人轉身就走，沒多停留。
艾倫沖他們笑了笑，趕緊跟上隊伍，很快消失在林子裡。
「還真是……嘴硬心軟。」趙磊忍不住笑了。
「別愣著了，快走。」陸崢收回目光，「坎坤的大部隊說不定還會來。先把人送回寨子。」
眾人立刻行動，扶著勞工往岩壁上爬。
有了上次的經驗，加上人多幫忙，速度快了不少。
一個多鐘頭後，所有人都安全爬到了岩壁頂端。
往下望，勞工營已經成了一個小點，遠處要塞的槍聲還在繼續。
「走吧。」陸崢看了看天色，「回寨。」
隊伍順著獵道往南走，腳步輕快了不少。
這次又救了一百多人。
瀋北走在隊伍中間，看著前面扶老攜幼的勞工，看著身旁並肩作戰的隊友，心裡暖洋洋的。
小豆豆從包里探出頭，對著山風喵了一聲，聲音清脆。
山風拂過，把硝煙味吹散了些。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每個人身上，回了點暖意。
隊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深處。
午後，陽光暖融融的。
竹樓的茅草檐滴著昨夜殘留的露水。
露水順著檐角砸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剛救回來的一百多勞工已經安置妥當了。
年輕力壯的幫著寨民劈柴修屋。
老人孩子坐在大榕樹下曬著太陽，手裡捧著熱粥，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瀋北在榕樹下擺了個簡易診台，挨個給新救出來的人檢查身體。
玉罕在旁邊幫忙遞藥，小豆豆蹲在藥箱上打盹，尾巴時不時晃一下，趕走落在藥包上的飛蟲。
「沈醫生，你們真是活菩薩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握著瀋北的手，眼淚掉在粗糙的手背上。
「我以為這輩子都要困在勞工營里了，沒想到還能活著出來。」
「大娘，別客氣。」瀋北笑了笑，給她貼上治風濕的膏藥。
「好好養著，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正說著，峰壘從外面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額角全是汗，一把抓住瀋北的胳膊。
「沈醫生……我妹……我妹妹沒有逃出來！」
「剛才聽一起逃出來的人說，她被坎坤的人抓去後勤洗衣房了，就在要塞的西後院！」
瀋北心裡一沉。
峰壘之前在回來的路上提過他的妹妹，妹妹叫峰芸，才十六歲。
上個月被抓進要塞，本來峰壘說好了要帶她一起逃，結果暴動那天人太多，衝散了。
「你別急。」瀋北扶著他站穩，「慢慢說，消息准嗎？」
峰壘嘴唇都在抖，「剛才逃出來的阿婆說，親眼看見她在西後院洗衣服，被看管得嚴，跑不出來。」
「坎坤的人說了，誰敢逃跑，就打死家屬……」
話沒說完，他眼圈就紅了。
爹娘死得早，兄妹倆相依為命，妹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陸崢和趙石正好從竹樓里出來，聽見這話都走了過來。
「西後院？」陸崢皺起眉，看向地圖。
「這是要塞的後勤區，挨著西城牆，守衛不算嚴，但進出都要查腰牌，外人很難混進去。」
「我要去救她！」峰壘立刻說，「哪怕拼命，我也要把我妹救出來！」
「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趙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從長計議。」
峰壘攥緊拳頭，卻也知道趙石說的是實話。
他一個普通百姓，連槍都不會開，硬闖要塞就是肉包子打狗。
瀋北看向陸崢，眼神裡帶著點詢問。
陸崢沉默了幾秒，指尖在地圖上的西後院位置點了點：「救可以救。正好，我們也想摸一摸後勤區的布防。」
「坎坤的糧食和彈藥都存放在西後院的倉庫里，要是能摸清路線，後面總攻的時候用得上。」
他頓了頓，看向麼香：「萊曼那邊，能不能弄到後勤區的腰牌？」
「應該可以。」麼香點點頭，「他們傭兵團負責外城巡邏，偶爾會去後勤領物資。」
「我去跟萊曼說一聲，應該能借到兩塊。」
陸崢點點頭，「好，今晚就動手。我和瀋北扮成送菜的民夫，混進西後院，找到人就撤。」
「趙石，趙磊你們在西城牆外接應，麼香帶路。玉罕林宇留在寨子裡照看傷員。」
「我也去！」峰壘立刻舉手，「你們都不認識她，我能找到她！」
陸崢猶豫了一下，看著少年眼裡的篤定，最終點了頭：「可以，但你必須聽指揮，不許亂跑。」
「好！我肯定聽話！」峰壘眼睛一亮，激動得聲音都發顫。
計劃定下來，眾人立刻開始準備。
玉罕找了兩套民夫的粗布衣服，還有裝野菜的竹筐，看著和本地山民沒兩樣。
瀋北把急救包精簡了一下，藏在竹筐的夾層里，又給小豆豆做了個小布兜，掛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