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北搖搖頭,「丟了幾百勞工,他肯定要到處找。跟老爹說一聲,今晚注意加上巡邏,別讓生人摸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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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了。」
晌午時分,趙石兄弟倆回來了。
兩人一身泥,褲腿上還掛著草屑,進門就灌了兩大口水。
「踩清楚了。」趙石抹了把嘴,蹲到地圖前。
「舊作坊早廢了,外面看著破破爛爛,暗地裡藏了兩個暗哨,都是坎坤的人。」
「地窖入口在作坊最裡面的灶台下,蓋著石板,上面堆著柴禾,藏得挺嚴實。」
「守衛多久換一次崗?」陸崢問。
「一個時辰一換,每次兩個人。壽宴當天,換崗時間會往後推半個時辰,正好給我們留了空。」
趙磊補充道,「我們繞著作坊轉了一圈,後面的林子能藏人,撤退也方便。」
陸崢點點頭,指尖在地圖上圈出舊作坊的位置:「入夜之後動身,亥時準時摸進去。解決暗哨,進暗道。」
「陳默,對講機在暗道里能傳多遠?」
「直線兩百米沒問題。」陳默推了推眼鏡,「再深就不行了,岩壁太厚。我們守在入口,你們每走一段報一次平安。」
「超過一刻鐘沒消息,我們就按約定的信號接應。」
「好。」
正說著,麼香從外面匆匆進來,手裡攥著個小紙團,是萊曼剛送來的急信。
「陸隊,出事了。」他臉色有點急。
「萊曼說,卡爾跟坎坤談妥了。壽宴當天,卡爾會帶著人藏在別院附近,等周妄離席回別院,就引爆炸藥,把別院炸塌,嫁禍是外來武裝乾的。坎坤則假裝震怒,順勢收了周妄的人手和硬碟。」
屋裡瞬間靜了。
這招比炮爺的偷襲還狠。
直接炸塌別院,死無對證,坎坤既能拿到硬碟,又不用擔惡名,還能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卡爾這是賭上全部身家了。」趙石皺著眉,「他就不怕坎坤事後翻臉不認人?」
「他沒得選。」陸崢冷笑一聲,「折了那麼多兄弟和裝備,再不搶回點東西,他回去沒法跟上面交代。只能賭坎坤守信用。」
「那我們的計劃怎麼辦?」玉罕有點慌,「壽宴當天,卡爾的人肯定都在別院附近,暗道入口離別院近,萬一撞上……」
「計劃不變。」陸崢語氣很定,「卡爾的目標是別院,不會往作坊去。我們走暗道,正好避開正面的爆炸。」
「而且,爆炸就是最好的掩護。炸藥一響,要塞大亂,守衛全往別院跑,我們撤退反而更安全。」
眾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話是這麼說,可風險也翻了倍。
爆炸引發震動,說不定會造成暗道塌方,到時候困在裡面,連退路都沒了。
「都小心點。」陸崢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沉了些,「進了暗道,速戰速決。毀掉樣本就走,別貪別的東西。」
「明白。」
午後的時光過得格外慢。
寨子裡靜悄悄的,勞工們幫著寨民修補籬笆、晾曬糧食。
孩子們在空地上追著小豆豆跑,笑聲脆生生的,像山澗的泉水。
瀋北坐在竹樓的台階上,給小豆豆擦毛。
小傢伙跑了半天,渾身是汗,此刻乖乖趴著,任由他用濕布一點點擦乾淨。
陸崢走過來,坐在他身旁,遞過來一塊曬乾的野果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男人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冷硬線條。
瀋北接過果脯,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漫開。
陸崢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隨後陪著他坐著,看遠處的孩子追跑打鬧,看小豆豆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這樣平靜的時刻,在連日的奔波里,顯得格外珍貴。
暮色降下來的時候,隊伍準時動身。
陸崢,瀋北,玉罕,趙石,趙磊,還有麼香帶路。
陳默和陳星以及林宇留在寨子裡,守著設備和大本營,隨時接應。
小豆豆被瀋北揣在胸前的帆布包里,只露出個腦袋,嘴裡含了一點點解毒藥粉。
夜色像墨一樣染開,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頭燈調了最弱的紅光,貼著地面照路。
隊伍走得極慢,踩著落葉幾乎沒聲,避開了三波巡邏隊,繞了兩個多鐘頭,才摸到舊製糖作坊的外圍。
作坊果然荒廢了很久,斷壁殘垣立在夜色里,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蟲鳴和風吹過破窗的嗚嗚聲。
「暗哨在東南角和西北角。」趙石低聲道,「我和趙磊去解決,你們在這兒等著。」
陸崢點頭:「速戰速決,別弄出動靜。」
兄弟倆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沒幾分鐘,兩道黑影晃了晃,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趙石揮了揮手,示意安全。
眾人立刻貓著腰鑽進作坊。
裡面比外面看著更破,滿地都是碎瓦和朽木,角落裡堆著厚厚的柴禾。
麼香摸到最裡面的灶台旁,用力一推,灶台下的石板果然動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冷的霉味撲面而來。
「就是這兒。」麼香壓低聲音,「木牌上標了,第一個岔路口走左三。」
陸崢打頭陣,第一個鑽了進去。
裡面空間不高,得貓著腰走,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積著薄薄一層水,滑得很。
瀋北跟在第二個,懷裡的小豆豆動了動,鼻子一抽一抽的,對著深處弓了弓背。
「有炸藥味,還有毒劑味。」瀋北低聲提醒,「比溶洞裡的還濃。」
「都含上藥粉。」陸崢停下腳步,等所有人都含好解毒粉,才繼續往前走。
暗道越往裡走越寬敞,漸漸變成了天然的岩石通道。
兩側的岩壁上有水珠往下滴,砸在水窪里,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暗道里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岔路口,三條黑漆漆的通道並排擺在眼前,像三張張開的嘴。
「左邊第三條。」麼香核對了一下木牌,指著最裡面的那條。
眾人剛要邁步,趙石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不對。」他蹲下身,頭燈照在地面上,「中間這條路,有新鮮腳印。有人剛走過去沒多久。」
眾人心裡一緊。
這麼晚了,誰會走暗道?
「會不會是周妄的人?」趙磊小聲問。
「不像。」陸崢蹲下身,指尖沾了點地上的泥,「腳印沾著火藥灰,是卡爾的人。」
「看樣子,他也知道這條暗道,想從後面包抄周妄的實驗室。」
「他瘋了?」玉罕瞪大眼,「不是說要炸別院嗎?怎麼還摸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