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海城的時候,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你白月光的玩笑,完全是無心,那個時候我只想著緩和氣氛,我沒想到你真的有一個——」女孩的神情十分急促,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肉眼可見地愧疚。
「你不用為了這件事情道歉。」顧知衡打斷了她的話。
「為什麼?」徐夕顏下意識追問,抬頭看他,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因為——」他淡淡笑著,「我沒有生氣。」
「你怎麼可能沒有生氣!」徐夕顏搖頭,並不相信顧知衡,「那天下午我去老師家裡找你,老師說你直接就離開了海城,而且你在京城看到我,前幾天都跟不認識我或者完全沒有看見我一樣!」
「徐夕顏。」顧知衡喊出了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聲音清澈而平穩,卻似乎壓抑著一絲涌動的灼熱,「我的確有個白月光。」
「那你——」徐夕顏剛想要接話。
這一次,顧知衡乾脆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讓她聽自己說完。
「那個白月光,一直都是你……」
他的尾音輕輕上揚。
他的笑容,在那個剎那落入徐夕顏的眼中,就像是有一萬顆星星在閃爍。
那一瞬間的呼吸停滯,讓徐夕顏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什麼叫——
他的白月光,一直都是她?
啊——
徐夕顏在心裡尖叫。
「所以……」顧知衡上前一步,更靠近了徐夕顏一些,想要繼續往下說下去的時候。
徐夕顏卻後退了。
她有些驚慌地避開他的視線,「我……我先回去了!」
她被嚇到了。
說出來的話,不過短短几個字,都有些磕磕絆絆的。
根本不給顧知衡說話挽留的機會,她「蹭——」得一下就從原地彈了出去,衝進了宿舍的大門。
背影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知衡看著她的背影,也不追。
是真的被嚇到了吧——
早知道,就該再忍一忍,不應該這麼急著告訴她……
要是被爺爺知道了,估計又要挨訓了吧。
顧知衡這樣想著,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徐夕顏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上樓,推開了宿舍門。
幾個同住的舍友都已經回來了。
看到徐夕顏回來,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事情。
白雪是最先發現徐夕顏神色不對的,她立刻放下了手頭的書,探出頭來問徐夕顏的狀況。
徐夕顏搖頭,「沒什麼事,只是今天的工作有點累了。」
說完,她便走到了自己的床鋪坐下。
白雪和同宿舍的其他兩位醫護對了一下眼神,都能夠察覺到徐夕顏的不對勁。
從前在海城的時候,哪裡有見過徐夕顏說工作累了這種話?
肯定是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徐夕顏不說,她們也不好繼續追問。
十分鐘後,白雪合上了看完的書,起身去陽台收衣服。
結果,她才剛把衣服收下來,這眼角餘光就瞥到了樓下似乎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再定睛一看,終於認了出來。
這——
這不是顧知衡麼?
宿舍門前的路燈下,他一身白襯衫,微抬著頭,分明是在看著她們宿舍的方向,一動不動。
白雪的腦子轉得飛快,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她收好了衣服,轉身關上了陽台門,對著其他的舍友就開始一臉驚奇地爆料,「你們猜我剛在陽台那邊看到誰在我們宿舍漏下站著?」
兩個室友互相對視了一眼,對著白雪搖了搖頭。
「是顧醫生!」
「顧醫生?哪個顧醫生?」其中一個舍友腦子一下有些沒有轉過來。
「還能是那個顧醫生,顧知衡!」白雪再次強調。
「這麼晚他站在我們宿舍樓下幹什麼?」另一個舍友也十分疑惑,「他不是不住在這裡嗎?」
「不相信的話你們就去陽台看看,這會兒說不定他還沒走呢。」
畢竟,剛剛看顧知衡那個架勢,跟個望妻石似的,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走。
「我去看看!」
年輕的醫護們對這種事情最是好奇,這會兒當然忍不住都朝著陽台走去。
不一會兒,她們就都又回來了,還對著白雪點了點頭。
「你沒認錯,還真的是顧醫生。」
「不過,這麼晚了,顧醫生在這兒站著幹什麼?」
還是回到了剛剛的問題上。
「哎,夕顏,你剛剛上來的時候,看到顧醫生了嗎?」有一個舍友想起來徐夕顏上來也不久,倒是好奇顧知衡到底在那兒站了多久,所以單純得想要問問徐夕顏有沒有看到顧知衡。
豈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的徐夕顏,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床鋪上坐了起來,倒是把宿舍里的其他三個人給嚇了一跳。
「這是——」白雪拉長了尾音,有些疑惑,「做什麼?」
宿舍的燈光下,能夠看到徐夕顏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可疑的紅暈。
沒有回答白雪的問題,徐夕顏站起來,換了出門的鞋,又一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宿舍。
留下幾個室友面面相覷。
「這是幹嘛去了?」室友有些凌亂。
「我猜——」白雪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陽台的方向,「徐醫生是去見顧醫生去了。」
「那剛剛徐醫生回來的時候那著急忙慌的樣子,難道是……」
都還是八卦的年紀,年輕的醫護們此刻都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陽台,甚至都不用出聲,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就已經統一了意見。
她們輕悄悄地拉開了通往陽台的移門,貓著身子走進陽台,雙手搭在陽台的欄杆上,偷偷地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徐夕顏已經跑到了樓下。
路燈下,顧知衡仍舊站在原地,看到徐夕顏下來,似乎有些意外,但是看到她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背心就出來,抬手便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徐夕顏的身上。
「哦——天哪!」
陽台上偷看的一眾人,先一步發出了讚嘆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