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岳王朝,景宸二十五年,初春時節。
這一年的冬季出奇的漫長寒冷,明明已是初春,卻還是大雪連綿。
大岳京城一連下了多日的大雪,這一日風雪交加,天際猛地有一記驚雷響起。
數道驚雷直衝而下,其中有一道剛好就劈到了京城郊外的一處深凹亂葬崗。
一個屹立在眾多死人堆中的新小墳包,被炸得泥土與雪花都飛濺了一些。
鳳靈汐是被凍醒的,更是被疼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眸,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
「我靠,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她很驚訝,出使任務的她,明明是被一堆的炸彈和一梭子的子彈給轟下了懸崖,這是怎麼又活了過來?
猶自觸摸著自己完好的雙手,她感慨道:「應該是沒死吧,至少我現在沒成一堆人民碎片。」
向來腦子鬼馬行空的她還閃過一記念頭,不會是穿越了吧?
很快地,她又撇開離譜的念頭,眨眨眼睛,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身上漸漸有寒意滲透骨髓,不由得心頭微微發怵。
鳳靈汐猛地一個鹹魚翻身,卻「咚」的劇烈一聲炸起,她再度躺屍了下去。
她額頭抽痛,小心地去撫摸自己身處於的環境。
不出幾息,她便摸清了自己所在之地。
「我…這是被封印在棺材了嗎?」她哭笑不得,「我還沒死透呢!」
此時的鳳靈汐身體虛弱無比,手腳無力,身上到處傳來劇痛的感覺…
看來靠肉體是破不了這具木棺的了,還是得靠工具。
她摸黑去摸索這副棺材,卻悲催地發現完全沒有趁手的武器。
「你們陪葬給我陪一點好的啊!」
在這具棺材裡,除了她這個詐活的人,再無旁余之物。
她腦袋劇痛,無暇思考,只能本能地去罵人。
「誰tnnd的撿屍撈屍把我整到這木棺里來了!」
鳳靈汐一邊用拳頭敲擊棺材,一邊在心裏面開始罵罵咧咧的了。
這是哪個混球把姑奶奶囚禁在這裡了?
指定是她平時出始任務惹下的一些仇家吧…
等她出去,她一定用自己那手高超的醫毒之術,把他們通通給毒得死翹翹的!
鳳靈汐扯嗓喊道:「救命!」
「Help !」
「哎呀媽呀,快來人吶!」
「…」
少女變換各種語言求救,一聲聲激昂的呼喊聲,卻被這木頭打制的棺材給阻擋住了。
外頭一片冰天雪地,天色陰沉,呼嘯聲不絕於耳。
在這座新立著的小墳包的左邊方位,四處都是東倒西歪的屍首。
此地是大岳王朝,人人聞之色變的亂葬崗。
再往小墳包的右邊方位看去,就見有一處低勢的地兒升騰起裊裊霧氣。
仔細瞧去,濃濃霧氣裡頭似乎立有一個人的身影。
對方整個人都泡在水坑裡頭,烏黑的長髮散在水面上。
也不知這是一個活人,還是一具屍體…
「咔咔咔…」小墳包裡頭傳出個了細微的聲響。
鳳靈汐拔下了頭上插著的一根木簪,用力地戳著棺材蓋子。
謝天謝地,什麼也不謝,就謝別人摳門,給她用了一口薄棺。
先以木簪把這木棺戳出一道口子,然後再用蠻力去打破。
而此時,漸漸恢復清醒意識的鳳靈汐,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我這是——神特麼的穿越了!!」
她不是墜崖重傷僥倖存活的,而是前世身亡,然後意外穿越到異世大陸一具少女的屍身身上!
鳳靈汐是二十一世紀的中西醫雙科聖手,天賦異稟,醫毒雙絕,服務於華夏國的最頂尖的某一特種部隊的軍事基地,是首席的特種女醫官。
一場身亡意外之旅,促使她如今穿越到了與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
鳳靈汐,年十五,大岳左相鳳知傅的嫡長女。
她的生母岑冷霜是岑國公的掌上明珠,十六年前下嫁鳳凰男鳳知傅,在誕下小鳳靈汐之後沒多久,不幸染病去世。
與此同時,鳳知傅將她私自養在府外的侍妾林尤薇接入府邸,將其扶持為正妻,成為鳳府的當家主母。
而林氏在外生下的女兒鳳水瑤,則是取代鳳靈汐,成為鳳府的所謂嫡女。
鳳府是一座集合妖魔鬼怪的地方,祖母歹毒,渣爹不疼,生母早逝,繼母陰森,繼妹綠茶,繼弟紈絝。
一句話,鳳靈汐在鳳府就是個連狗都嫌的可憐人物,生生被摧殘折磨了多年。
三年前,鳳家人嫌棄鳳靈汐身體孱弱,病氣濃郁,他們搬出「養病為由」,直接把鳳靈汐給扔到了京城西南方位的荒僻鄉下。
三年養病時期已到,鳳靈汐也剛剛及笄,再加上也快到鳳靈汐與太子君允屹兩人正式履行一門娃娃親婚事的時候…
鳳家人便將她接了回來,才回到京城不出半月,原主鳳靈汐最終卻落得一個被草率埋在亂葬崗的下場…
鳳靈汐一回憶到這,氣得胸口好像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咚咚咚!」她五指成拳,瘋狂地砸著蓋在頭上的棺材板子。
好氣啊,好想打人啊!
而且現在她再不從這壓抑的空間裡出去,就快要被活活憋死了!
她緊緊憋著一口氣,發自內心地憤慨念道:「靈汐,你且安心去吧,你所失去的一切,我都會替你討回來的。」
耳邊似傳來一聲輕嘆聲,隨即,她整個人的身心像是被輕風撫拭過了一般,莫名的就放鬆了下來。
「砰砰砰…」瘋狂的叩擊聲迴響在亂葬崗。
泡在水中的那人身形晃了晃,聞聲而動,在濃郁霧氣之中露出了一張朦朧的側臉。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
在又一次聽到有敲擊聲時,他緩緩睜開了一雙黑眸,一對劍眉微微地擰著。
隨手抄起岸邊的一塊大石頭,就朝那座「蠢蠢欲動」的小墳包砸去。
「嘭!」雪地的寂靜驟然被打破,石塊砸到棺材的巨響炸起。
不遠處,一個新堆的小墳包,有滾滾泥土揚起。
「嘶啦嘶啦…」
下一息,一隻慘白帶血的瘦手破棺而出。
沉悶的叩擊聲愈發急促。
幾道「咔嚓聲」接連響起,又一隻「鬼手」破棺而出,再接著就是…
一道天青色的影子連蹦帶跳地從棺材裡竄了出來。
那玩意剛一站定,便帶起紛紛雪花與揚揚泥土漫天旋轉。
某個少女破棺而出,自掘墳包,頭頂著一個剛腫起來的腦門包,才站定到空曠的地面上,瞬間就看傻眼了。
怎麼那麼多屍首!
她這是在哪裡?!
心頭直覺不安,本能一眺目看過去。
她如芒在背,在這高勢亂葬崗右下方位的地段,好似有什麼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