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下雨了。
雨水打在黑色玻璃窗上，映出咖啡廳招牌。
BLACK OBSIDIAN （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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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高級。
裝潢很高級。
咖啡也很高級。
唯一的問題是——這間店從外面看起來，真的很像什麼地下組織據點。
尤其是店長顧寒洲站在吧檯後面的時候。
黑襯衫，黑圍裙，冷白皮，眉眼低垂，手裡還慢條斯理擦著一隻玻璃杯。
他不像店長，像剛處理完背叛者，準備順手泡杯咖啡。
門外，一對情侶站了三分鐘。
女生小聲說：「這裡……真的是咖啡廳嗎？」
男生盯著裡面的顧寒洲看了兩秒，默默把手機收起來：「我們去隔壁便利店好了。」
兩人轉身離開。
店內，安嵐趴在吧檯上，親眼看著今天第七組客人被嚇跑。 她慢慢閉上眼：「第七組了。」
夜鴉坐在高腳椅上，銀灰色長髮披在肩後，嘴裡咬著吸管，笑得快死：「恭喜，我們店創下新紀錄。」
安嵐轉頭看她：「你不要笑最開心，你剛剛也有份。」
夜鴉一臉無辜：「我只是坐在這裡喝咖啡。」
安嵐指著她：「你剛剛對著窗外客人笑。」
夜鴉眨眼：「我是表達友善啊。」
蘇棠端著蛋糕從後廚走出來，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笑起來像知道別人銀行密碼。」
夜鴉：「……」
沈鷹站在門口，抱著手臂，表情嚴肅。
安嵐看向他，更絕望了：「還有你，沈鷹。」
沈鷹皺眉：「我怎麼了。」
「你站門口很像保鏢。」
沈鷹點頭：「我本來就是迎賓兼保鏢。」
安嵐崩潰：「但你看起來像會把客人拖去後巷審問的保鏢！」
沈鷹沉默兩秒，認真反省。然後問：「那我站遠一點？」
安嵐：「不是距離問題啦！」
吧檯後， 顧寒洲終於放下杯子。
全店瞬間安靜。
他抬眼，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店。 語氣平靜：「今天的營業額......」
安嵐瞬間坐直。
夜鴉也默默放下吸管。
蘇棠把蛋糕盤往桌上一放。
沈鷹收回視線。
顧寒洲淡淡開口：「目前為零。」
空氣死寂。
夜鴉小聲：「至少很穩定。」
顧寒洲看向她,夜鴉立刻閉嘴。
安嵐深吸一口氣，「不行，我們要改變策略。」
夜鴉挑眉，「例如？」
安嵐指向門口：「第一，沈鷹不要站門口。」
沈鷹：「好。」
「第二，夜鴉不要對客人露出那種詐騙集團笑容。」
夜鴉：「我那叫魅力。」
蘇棠：「詐騙也是魅力的一種。」
夜鴉：「蘇棠你今天非要攻擊我？」
安嵐繼續看向顧寒洲。
「第三，店長。」
顧寒洲抬眼。
安嵐語氣非常誠懇：「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
全店再次安靜。
夜鴉差點笑噴：「哈哈哈哈哈哈——安嵐，你不要逼他，他笑起來更像反派。」
顧寒洲冷冷看向夜鴉。
夜鴉立刻舉手投降：「好，我閉嘴。」
安嵐不放棄：「至少客人進門的時候，你不要用看敵人的眼神看他們。」
顧寒洲沉默兩秒：「我沒有。」
蘇棠淡淡補刀：「你有。」
沈鷹點頭：「很明顯。」
顧寒洲：「……」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
叮鈴——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一名年輕男客人推門進來。 他原本只是想躲雨。
結果一抬頭。
左邊，是冷臉黑衣店長。
右邊，是像特種兵的迎賓。
吧檯邊，是笑得很危險的銀髮美女。
後面，是端著蛋糕、溫柔得像會下毒的甜點師。
只有安嵐一個人看起來正常。
男客人僵在門口： 「呃……」
安嵐立刻露出職業笑容：「歡迎光臨BLACK OBSIDIAN，請問需要什麼？」
男客人吞了吞口水： 「那個……」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圈。
最後壓低聲音問：「你們這裡……真的只是咖啡廳嗎？」
全店沉默。
夜鴉第一個破功:「噗。」
安嵐雙手捂臉：「我就知道！」
顧寒洲閉了閉眼。
沈鷹很認真地回答：「是。」
男客人更害怕了。
因為沈鷹那個「是」講得太像在威脅。
蘇棠微笑把蛋糕放到他面前:「今天推薦黑曜巧克力蛋糕，一片一百八。」
男客人瞳孔震動:「一、一百八？」
蘇棠笑得溫柔： 「嗯，限量。」
男客人沉默三秒。 可能是被氣氛震懾，也可能是求生本能作祟。 他顫抖地拿出手機:「那……那我要一片。」
安嵐眼睛亮了。
夜鴉小聲鼓掌:「開張了。」
但安嵐發誓，她好像看見他心情好了百分之一。
男客人坐到角落後，悄悄拍了一張照片上傳。
五分鐘後。
BLACK OBSIDIAN官方帳號下面多了一則新評論:【這間店氣氛很可怕，店員像地下組織，但蛋糕真的很好吃。五星。】
顧寒洲盯著那則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凌晨三點， 他回復了：【謝謝光臨。本店不是地下組織。】
隔天早上。 夜鴉看到回復，笑到從椅子上摔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顧寒洲！你這樣回復反倒更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