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李景眼前一亮,「明天下午我就能送過來,您看在哪裡交貨方便?」
「就在碼頭倉庫吧,明天下午兩點,我在那裡等你。」
林國強站起來,「行了,今天就先這樣,明天見。」
李景也跟著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把林國強送到門口。
等林國強走遠了,李景才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這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他回到茶館結了帳,剛走出門口。
就看見那個姑娘蹲在碼頭邊上,拎著帆布包正在翻找什麼東西。
李景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你在找什麼?」
姑娘抬起頭,看見一張不認識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關你什麼事?」
「我就是看你好像很著急,想問問能不能幫幫忙。」
李景撓了撓頭。
姑娘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低下頭繼續翻包:「我的工作證丟了,今天上班的時候還在,現在找不到了。」
「工作證?」李景蹲下來,「你在碼頭工作?」
「嗯,搬運隊的。」姑娘頭也不抬。
啥玩意?李景愣了一下,搬運隊?一個女孩子在碼頭當搬運工?
他正想說什麼,姑娘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明天去補辦一個。」
她拎著包就要走。
「等一下。」
李景叫住她,「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回過頭,有些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李景想了想,「我覺得你看起來挺面善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沒見過,你認錯人了。」
她多打量了李景幾眼,轉身就走了,頭也不回。
李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了。
上輩子他好像真的見過這個姑娘。
李景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那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倉庫的轉角處,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上一世的記憶。
上輩子他三十來歲,有一次陪著客戶來深圳談生意,在一個商業酒會上見過一個女企業家,也是三十來歲,氣場很強。
聽說是從碼頭搬運工一路做到物流公司老闆的。
那個女人叫什麼來著?
李景在腦子裡仔細回憶,腦海里突然蹦出來一個名字。
許中月。
對了。
當時酒會上有人介紹過她的發家史,說她年輕的時候在碼頭扛麻袋,一個女孩子硬是憑著一股狠勁在碼頭上站住了腳跟。
後來自己開了運輸隊,再後來做到了物流公司,成了深圳有名的女老闆。
李景心跳得很快。
如果剛才那個姑娘真是許中月,那他今天這次偶遇可就太值當了。
上輩子許中月的物流公司在九十年代做得很大,幾乎壟斷了深圳到香港的水產運輸線路。
後來還涉足了冷鏈物流,是業內有名的人物。
如果能跟她搭上線的話……
嘖,李景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人家現在還只是個碼頭搬運工,自己也只是個剛起步的小商戶,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不過機會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白白錯過。
他轉身往回走,去找老劉頭和王老三。
兩個人正在酒樓附近的小攤上吃麵,看見李景回來,老劉頭連忙放下碗:「李老闆,談得怎麼樣?」
「還行,沒拒絕,明天要送一批樣品過來。」
李景坐下來也要了碗面,「老劉頭,王老三,明天你們還得跟我跑一趟,這次要送到碼頭倉庫去。」
「沒問題,只要能護著你的貨安全送到,讓我們跑十趟都行。」
王老三拍著胸脯說。
李景笑了笑,端起面碗吃了起來。
吃完面已經是傍晚了,三個人騎著車往回趕,這次一路上都很順利,沒有再遇到什麼麻煩。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李景把老劉頭和王老三送回家,自己則是去了海貨站。
李成還在那裡等他,看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哥,怎麼樣?」
「還行,明天要送一批樣品,你今天晚上幫我準備一下。」
「大黃魚十條,石斑魚十條,鱸魚二十條,都挑最好的。」
李景邊說邊脫外套。
「這麼多?」李成愣了一下。
「對,這批貨很重要,關係到咱們以後能不能站穩腳跟。」李景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先去準備著,我去趟二嬸家。」
李成應了一聲,轉身去倉庫了。
李景走出海貨站,沿著村道往張雅之家的方向走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
李景看著村裡的景象。
上一輩子他早早的就外出打工了,晚上村里是什麼樣他也不太記得,但在城市打拼了這麼多年,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藏在血脈里的鄉土情結,即便是兩世為人也不會變,就好像自己就是屬於這個地方的,這裡是他的根,有他牽掛的人。
走到張雅之家門口的時候,院子裡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的人影。
李景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敲了敲門。
「誰啊?」張雅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二嬸,是我,李景。」
院子門很快打開了,張雅之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針線,明顯是在做針線活。
「小景?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去了深圳一趟,剛回來,想過來看看您。」李景說著就往院子裡走。
張雅之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院門:「吃飯了嗎?」
「吃了,在深圳吃的。」李景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坐下,「二嬸,您在做什麼呢?」
「縫個被角,破了個口子。」
張雅之重新拿起針線坐下,「深圳那邊怎麼樣?生意還順利嗎?」
李景本來想說遇到一些麻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讓張雅之擔心。
「挺好的,何老闆那邊很滿意,明天還要再送一批過去。」
張雅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縫著被角。
李景看著她在昏黃的燈光下縫縫補補,忽然開口說:「二嬸,我今天在深圳遇到一個姑娘。」
張雅之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繼續縫,聲音很平靜:「哦?什麼樣的姑娘。」
「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在碼頭當搬運工,挺能吃苦的。」
李景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這個姑娘挺特別的。」
張雅之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你才十六歲,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