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回過神,眼前的男人似乎被嚇壞了,休息了幾日的淚腺又開始恢復供水。
「老婆,老婆,你,不要,難過……」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小妻子的臉,見她皺著眉,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心裡一陣刺痛,輕輕用手背抹去她眼角的淚痕。
項宛若見他自己明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反過來安慰自己,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
見妻子心情不佳,閻景川倒是沒再跟她搗亂。晚上睡覺的時候,閻景川一臉嚴肅地將人禁錮在胸前,一手撈住妻子的腰,一手用手輕拍試圖安撫妻子。
「老婆,晚安。」
忍不住親了親小妻子的眼睛,項宛若有些怕癢的躲了躲,被大狗狗一樣的親昵行為逗得輕輕勾起嘴角。
見妻子終於露出笑容,男人心滿意足的抱著小妻子進入夢鄉。
……
次日早晨,閻景川有些迷茫地睜開眼,感受到懷裡陌生的觸感,他皺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看了看周圍,這是……妻子的房間?
【不……離婚,不要跟老婆離婚】
【老婆為什麼不獎勵我?】
【甜嗎,老婆?】
【幫幫我吧……】
「……」
幾天的記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閻景川小心地坐起身,頭疼地閉了閉眼睛,覺得活了二十九年,羞恥心在此刻達到極點。
還好這幾天在外面項宛若有盡力維護他的形象,加上公司有意封鎖信息,知道他失憶的人並不多,除了……在妻子面前丟人了些。
想到項宛若,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妻子。結婚這半年,項宛若對他一直敬而遠之,他以為……
「叮鈴鈴——」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懷裡溫熱的軀體動了動,項宛若伸手關上鬧鐘,注意到丈夫異常安靜的在她身旁坐著,有些訝異。
「唔——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剛睡醒還有些懵懂,項宛若伸了個懶腰,翻身往丈夫懷裡蹭了蹭。別說,這幾天的朝夕相處讓她開始習慣跟閻景川一起睡了,旁邊有個大號抱枕的感覺還不錯。
身體與身體相貼,閻景川僵了僵,有些不習慣與妻子離得這麼近,但加快的心跳顯示他並不討厭這種親昵的感覺。
「我……」
本打算坦白自己已經恢復了記憶,但想起那條「離婚簡訊」,閻景川抿了抿嘴,到嘴邊的話卻拐了個彎。
「沒事……只是夢到一些以前的事情,睡不著了。」
為防穿幫,想了想這幾天兩人相處的模式,閻景川猶豫地加上他之前從未喊過的稱呼。
「咳,老、老婆」
「夢到什麼了?是不是又想起什麼?」
見丈夫的雙頰莫名升起微紅,項宛若往前俯了俯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臉怎麼有點紅,也沒發燒啊。」
「!」閻景川努力克制住自己後退的動作,一隻手下意識攬過妻子纖細柔軟的腰。
垂眼對上項宛若充滿擔憂的眼睛,他的妻子原來這麼關心他嗎,那她又為什麼要離婚呢?還是說只是同情心泛濫,不忍心罷了。
閻景川眼眸沉了沉,收緊攬在妻子腰間的手。兩人的距離太近了,閻景川避開與妻子關切的眼睛對視,眼神向下停在項宛若圓潤粉嫩的唇瓣上。
這幾日兩人接過很多次吻,腦中回想起柔軟甜美的觸感,閻景川喉結動了動,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良好的紳士教養讓他克制住想親吻的逾矩動作。
再開口,他聲音有些沙啞:「沒什麼,老、老婆,是夢到一些事,但是醒了又記不太清了。」
項宛若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一下丈夫,總覺閻景川的語氣變得不太一樣了,是想起來了?不對,如果是清醒狀態下,閻景川肯定會第一時間撇清關係,毫不猶豫地推開她才對。
不知道該怎麼揣測失憶的人的心思,項宛若看了看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她得去上班,肖阿姨一會兒也該到了。
「需要幫忙嗎?」
洗漱完,項宛若看了看坐在床上發呆的男人。
「……」
「我,自己來吧。」
拒絕了妻子的好心幫忙,閻景川快速洗漱完出來,肖阿姨已經來了,還貼心的帶了早餐。吃過飯,項宛若照例叮囑了幾句,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見妻子盯著自己,閻景川起身走到玄關:「怎麼了?忘帶東西……?!」
項宛若扶著他的肩膀踮了踮腳尖,抬頭在丈夫的臉頰上親了親。
「離別親親,差點忘記了。今天在家也要乖乖的哦,晚上回來再陪你。」
「……」
等項宛若轉身離開,閻景川有些發愣的摸了摸側臉,覺得心裡有點甜絲絲的。察覺到肖阿姨觀察的目光,他咳嗽一聲,壓下上揚的嘴角,目光一凜,回房間換了身正裝。關於車禍的事情,他得去找父親聊聊情況。
看到衣櫥里多出來的與自己的襯衫西裝風格相異的衣服,閻景川愣了愣,想起那日項宛若帶自己買衣服的情形,忍不住將手握拳放在唇邊輕笑一聲,有種……被小妻子寵著的感覺。
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找到自己的手機,閻景川撥電話讓司機來接他。走到客廳,見肖阿姨時不時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自己,他頭疼地揉了揉眉,看來還是需要解釋一下。
「肖阿姨,你坐,你是我父母請來的對吧。」
肖阿姨經驗豐富,見他目光清明,沒有半分前幾日的懵懂,便明白過來:「閻總,您這是……恢復好了?」
「嗯,很感謝您這幾天的照顧,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不用再呆在這裡照顧我」閻景川頓了頓:「只需要您在宛若下班前回到這裡,跟她匯報一下我的情況。」
肖阿姨有些疑惑:「閻總,您要是好了,我不就沒必要再過來了嗎?為什麼還要跟閻太太匯報?」
「我希望這件事能先對宛若保密」閻景川看了肖阿姨一眼:「具體原因我不便透露,總之工資我會照付,宛若如果問起來,希望您能幫我保守秘密。」
「好、好的。」
被男人的氣勢壓制,肖阿姨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反正您給錢您說了算。不過這前後風格差異也太大了,能跟閻總這樣的男人結婚,閻太太也真是不簡單。
還不知道自己被貼上深不可測的標籤,項宛若只覺得閻景川今天有些不太對勁,或者說是有點太正常了。問了醫生,醫生說可能是恢復記憶的前兆。
「真正的」閻景川要變回來了嗎?項宛若覺得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他會怎麼看待這段時間的相處,還有那條簡訊他會怎麼回應呢……
算了算了,思考不出什麼結果,她撫了撫額頭,不要自尋煩惱,一切順其自然吧。
閻家書房。
「我派人查到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閻景川接過閻江手裡的一疊資料,翻了幾頁,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是有人搞小動作。」
……
父子兩人談完,程夢儀送兒子到門口,閻景川想了想叮囑道:「媽,我恢復記憶的事先不要跟宛若說。」
「怎麼了?宛若這孩子多擔心你啊。」
「我……有些事情等以後有機會再跟您解釋。」
「好吧,你們兩個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看了看自己兒子那張冰塊臉,程夢儀忍不住多嘮叨了兩句:「景川,宛若對你怎麼樣這段時間你也都看到了,別再總對人那樣冷淡淡的,要不是媽知道你對人家有意思,還以為你結婚是被迫的呢。」
「……」
被母親說穿心事,閻景川有些羞赧:「知道了,媽。」
回到匯灣,閻景川給陳正打電話,讓他帶著工作資料過來一趟。
「把這段時間堆積未批的文件都拿過來給我,通知各部門負責人,下午兩點開個視頻會議。」
「閻總!」
接到老闆的電話,陳正就帶著需要簽字的文件匆忙趕過來。有腦子的老闆終於回來了!這幾天他都快忙死了。
「來了」閻景川點了點頭:「你先看看這個。」
陳正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這是那天和項目方一起吃飯的記錄?」
在看到一張圖片時他突然停下來,仔細分辨了一下,大驚:「這是……有人在那時候動過我們的車!」
閻景川點了點頭:「這是一個路人偶然拍下的,雖然作案的人有意破壞了周圍幾個監控,但還是找到了當天在附近的幾個目擊路人。」
當天,有個女學生在附近的商場等朋友,從樓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了停在樓下的幾輛高端商務車,便隨手拍下照片跟朋友八卦。
「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張照片,作案的人估計也想不到會這麼巧,剛好拍下了他作案的一幕。」
「雖然跟之前猜測的差不多,但苦於沒有證據,這張照片足以證明這次的意外確實跟京泰的項目有關。閻總,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雖然有照片,但因為是天黑,又是隨手拍下的,作案那人的面貌看不太清。
閻景川想了想,沉吟道:「找人去查查作案地周圍沒被破壞的監控,重點排查相似身形、衣著的可疑人員,看能不能追蹤到作案的人。然後去查查京泰項目的競爭方那邊最近有什麼動作。既然費盡心思製造事故,大概率是想趁這個機會突襲拿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