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御捂著臉頰,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子,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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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顆小小的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臉上的熱度遲遲不退。
白寧舔了舔嘴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覺得這個小男孩臉蛋的味道還不錯,軟軟糯糯的,比肉包子好吃多了。
「你叫什麼名字?」
她歪著頭問,語氣天真爛漫,完全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任何不妥之處。
納蘭御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了思緒,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還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還躺著一群剛剛被打敗的土匪。
他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一些。
「我……」
他剛說出一個字,就頓住了。
他是皇子,身份尊貴,怎麼能容忍一個小女孩這樣對他動手動腳?
可偏偏,面對這樣的親近,他心底卻沒有絲毫反感,反而……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小殿下!小殿下在那裡!」
一個身著精緻護衛服的女官率先策馬趕到,正是心腹拓跋儀。
她一眼便看到了安然無恙的納蘭御,以及他身邊那個陌生的小女孩,臉上焦急的神色轉為一絲警惕。
「小殿下!」拓跋儀翻身下馬,快步跑到納蘭御身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著他有沒有受傷。
更多的護衛也陸續趕到,迅速控制了局面,將那些還躺在地上呻吟的土匪團團圍住。
白寧見有人來接他了,轉身就走。
不行!
納蘭御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他還沒有告訴自己她的名字,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再見到她。
那張咬過自己臉頰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不斷回放,讓他既羞赧又渴望。
就在白寧跨上小毛驢的瞬間,灰驢頭上的小白兔幼崽突然跳了出來,輕巧地落在納蘭御的肩上。
「咦?」白寧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納蘭御下意識地伸手抱住這隻溫熱柔軟的小兔子。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白寧回頭看來的目光。
她似乎並不在意兔子的離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他的身影。
「下次再見哦。」
說完這句話,白寧不再停留,雙腿輕輕一夾驢腹,那頭灰茸茸的小毛驢便馱著她,噠噠噠地沿著來路遠去了。
看著那個漸漸縮小的身影,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拓跋儀,不顧一切地朝著白寧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殿下!您要去哪兒!」拓跋儀大驚失色,連忙跟上。
納蘭御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他只知道要留住那個女孩。
他跑得很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終於,在一條岔路口,他再次看到了那個騎在驢背上的身影。
他攔在了她的面前。
白寧勒住韁繩,回頭看這個氣喘吁吁追上來的男孩。
納蘭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執拗與懇求。
然後,他學著她剛才的樣子,猛地湊上前去。
他一口咬在了白寧纖細的手腕上。
這一次,他用了很大力氣,牙齒深深地嵌入手腕內側嬌嫩的皮膚里,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帶著血絲的牙印。
白寧吃痛地「嘶」了一聲,手腕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納蘭御鬆開嘴,看著那個屬於自己的印記,像是在一件珍貴的寶物上烙下了專屬的戳記。他用自己的方式宣告著主權。
「蓋章!」
他挺直小小的胸膛,用稚嫩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會找到你的!不許忘記我!」
……
「喂,喂,醒醒,又思春了?」
八皇女納蘭洛,戳了戳躺在御花園搖椅上的,納蘭御肩膀。
納蘭御眼皮未抬,甚至連嘴角的笑容都沒有收斂。
「二姐姐,六姐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卻又透著一股子明知故問的無賴勁兒。
果然,一個溫柔似水的聲音響起:
「阿御,母皇讓我們來尋你。晚飯備好了,你還不回來嗎?」
是二皇女納蘭令儀,她的語氣溫和,帶著一貫的關懷。
她走到搖椅旁,自然而然地彎下腰,伸手整理了一下納蘭御鬢角的碎發。
緊接著,另一個清冷果斷的聲音響起:
「母皇的意思可不是讓你在這裡曬太陽。今日早朝,戶部尚書又提起了你的婚事。」
六皇女納蘭清晏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劍,英姿颯爽。
她站在幾步開外,雙手環胸,目光銳利地掃過自家弟弟那副悠閒模樣,眉頭微蹙。
納蘭御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溫柔的二姐,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六姐八姐,隨即又低下頭,把玩著手腕上那隻小白兔毛茸茸的耳朵。
「知道了,回去就說阿御在陪三位姐姐賞花。」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納蘭令儀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個弟弟一旦認定了什麼,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納蘭清晏則直接多了,她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搖椅上的弟弟:
「阿御,你今年二十五了。再拖下去,整個鳳曜王朝都要笑話我們皇家了。母皇已經忍了很久,這次她是真的動怒了。」
「哎……」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從納蘭御唇邊溢出。
他的思緒飄回了二十年前那個夏日午後。
記憶里的畫面依舊鮮活,竹林、土匪、塵土飛揚的官道,還有那個騎在驢背上、有著琥珀色眼睛的女孩。
她救了他的命,還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印記。
而他,則笨拙地在她手腕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戳記,並放話要找到她。
可二十年過去,他走遍了大江南北,找遍了所有與往事相關的線索,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的身影。
就好像那天的相遇,只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但那個咬痕留下的印記,直到現在,似乎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之下,一到某個特定的時刻,便會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那份未曾兌現的諾言。
「小寧子,你說她現在在哪裡呢?」
他低頭,對著懷裡的白兔輕聲喃喃自語。
「行了,御兒,這都多少年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沒準人家現在都好幾個夫郎了,母皇那邊得有個交待,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六皇女看他這幅樣子,也不再說什麼,而是轉身和其他兩個皇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