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紀昀靠在沙發靠背上,舉起右手放在自己眼前。
雲喜正趴在他的食指上閉目養神,營養液的滋潤讓她不再那麼驚恐。
霍紀昀用另一隻手的食指,觸碰她頭頂的那個小小的凸起。
那是海馬特有的冠,他動作極為克制,不敢用一點力氣。
「現在清淨了。只有我們兩個。你肚子餓不餓?林南說你可以吃特製的浮游生物凍干。我讓廚房去準備。」
雲喜睜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指表示同意。變成海馬後她的體力消耗得很快。肚子確實餓了。
霍紀昀站起身走向衣帽間。他必須換掉這身睡袍。他找出一件胸前帶有口袋的深藍色純棉襯衫。他把雲喜小心翼翼放進胸前的口袋裡。口袋的深度剛好能讓她露出半個腦袋。
雲喜用尾巴勾住口袋邊緣的縫線。襯衫布料透出霍紀昀強勁的心跳聲。那種規律的震動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霍紀昀扣好襯衫扣子。他低頭看著胸前那個鼓起的小包。
「今天你就在這裡待著。我走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我會負責給你噴水餵食。直到你變回來為止。」
他拿起桌上的噴霧劑和水晶玻璃缸走向書房。
今天他要在這個莊園裡處理所有文件,同時還要兼職,做一個全職的海馬飼養員。
書房的紅木辦公桌上擺滿了待簽名的文件,霍紀昀把水晶缸放在電腦顯示器旁邊。他打開加密電腦準備處理新元科技的內部郵件。
雲喜在襯衫口袋裡探出頭。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她覺得有些無聊。她用尾巴戳了戳霍紀昀的胸肌。
霍紀昀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他拿起噴霧劑往口袋裡噴了兩下。
「無聊了?我讓王叔給你拿個平板電腦放動畫片,你想看什麼?」
雲喜搖搖頭,順著襯衫的扣子縫隙往上爬,爬到霍紀昀的鎖骨處,那裡有一處溫熱的皮膚,她用尾巴勾住他脖子上的鉑金項鍊,整隻海馬掛在上面盪鞦韆。
霍紀昀不敢亂動,他挺直脊背任由她在自己脖子上玩耍,生怕自己一個低頭會壓到她脆弱的身體。
江禹州在這個時候打來視頻電話,霍紀昀按下接聽鍵,屏幕上出現江禹州那張欠揍的臉。
「老霍你今天怎麼沒來公司?李明那個案子今天需要你簽字確認,你這是在家裡搞什麼神秘活動?」
江禹州眼尖看到霍紀昀,脖子上的鉑金項鍊上掛著一個橙色的小東西。
「你脖子上掛的什麼新型飾品?還挺逼真。還會動!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海馬這種生物了?難道因為你老婆?不對啊,你老婆孩子都是海馬,你還養什麼海馬寵物,變態啊你!」
霍紀昀冷著臉看著屏幕,用手掌護住雲喜。
「這是我老婆,她生病了。今天所有的文件讓林特助送到莊園來,沒事掛了。」
他直接切斷視頻通話,不給江禹州任何八卦的機會。
如果江禹州知道雲喜變成了海馬,一定會跑來莊園看熱鬧,他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他們現在的獨處時光。
王叔端著一個小瓷碟走進書房,碟子裡裝著,研磨得很細的特製蝦肉凍干和深海魚糜。
霍紀昀用一根純銀的牙籤挑起一點魚糜,湊到鎖骨處餵給雲喜。
雲喜聞到食物的香味,立刻湊過去大口吞咽,吃東西的樣子特別急切。
霍紀昀耐心地一點點餵她,看著她鼓起來的小肚子,確認她吃飽後才拿紙巾擦掉她嘴邊的殘渣。
「吃飽了就回口袋裡睡覺,你需要休息才能儘快恢復能量。」
聽到他的話,雲喜乖乖的順著原路爬回襯衫口袋,蜷縮在那個溫暖狹小的空間裡,伴隨著霍紀昀平穩的心跳聲閉上眼睛。
霍紀昀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動作放得很慢,甚至刻意壓低了呼吸的聲音。
他享受這種被她完全依賴的感覺,哪怕只是因為不得不依賴他。
然而雲喜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根本睡不著。
口袋底部雖然平整,但周圍一片漆黑。
布料的包裹感並不能替代真實的接觸,她是一隻突然跨物種變形的海馬,喪失了原本的手腳和語言能力,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她無法安心入睡。
要知道雖然她是獸人,但一直都以人類的身份和形體生活,人類有手有腳,生活的很方便,當然除了需要當牛馬工作以外,可以說是非常舒服了。
就算是偶爾變成獸人,那也是變成渡鴉……渡鴉雖然沒有人類身體那樣靈活,但是能吃能飛,還能拉!
哪像現在啊,雖說從小就知道老媽是個海馬獸人,但也沒見她變過,怪不得老媽從來不變成獸人呢。
原來當海馬這麼不方便,說難聽點這很人彘有啥區別。
重要的是不能說話!她現在想拉屎啊啊啊……
霍紀昀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那個鼓起的小口袋。
原本平整,只有一點突起的純棉布料,正在發生不規則的形變,布料內部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雲喜用小巧的頭部頂開襯衫口袋的邊緣,從那道縫隙里探出半個身子。
兩個滴溜溜的圓眼睛直勾勾盯著霍紀昀的臉。
她不會說話,只能通過頻繁眨眼和扭動尾巴來表達自己的不安。
霍紀昀放下手裡的鋼筆,將右手食指放在口袋邊緣。
「裡面太悶了?還是害怕?」
雲喜立刻用尾巴纏住他的食指關節,順著他的手指往外爬,直接趴在他的手背上。
她不想待在那個看不見外面的黑洞裡,她需要時刻確認霍紀昀就在身邊。
霍紀昀反手托住她,他看著這隻只有一點點大的小生物。
他能讀懂她眼睛裡的慌亂,從小缺乏安全感的他非常理解這種感受。
「我明白了,你不想一個人待在看不見我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外面陽光正好。
他把左手平攤在陽光下,讓雲喜趴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右手拿起桌上的深海營養液噴霧,對著她的背部按壓了兩次,細密的水霧落在鱗片上,帶來一陣清涼。
「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你待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