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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杳無音信

2026-09-11 22:48:30 作者: LuckyBreak
  這個吻一開始帶著不太平和的複雜情緒,到了最後卻只剩下纏綿繾綣。

  溫遇有很長一段時間腦子都是空白的,等稍微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被嚴絲合縫的擁在懷裡,讓人留戀又倦怠。

  他慢慢平復了呼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到一雙手牢牢扶著他的肩膀幫助他站直,順手擦乾了他的眼淚。

  那個讓他一見鍾情神魂顛倒的聲音貼著他的右耳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來著?

  哦,對。

  季尋說的是,「再見」。

  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季尋。

  ——

  五個月後,聖何塞。

  溫遇作為潛在的天使投資人受邀來參加某AI板塊技術峰會。

  議程第三天,下午的分論壇已經散場,只剩一場閉門交流酒會。

  酒會安排在側廳,挑高很高,玻璃幕牆外是加州一望無際、乾燥而明亮的藍,即便邁進12月,依然沒什麼冬天的氣息。

  溫遇端著一杯手沖咖啡站在窗邊,第一口下去眉頭就皺了一下。

  不知道用的什麼豆子,酸得發苦。

  他放下杯子,打算再待五分鐘就走。

  所以說有些人命中注定就該相遇,五分鐘一到,溫遇轉身,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看見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季尋站在人群中央,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比周圍一圈外國人都高。

  他的頭髮剪短了點,清爽利落,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既不諂媚也不過分疏離,說話的時候偶爾加一點肢體動作,整個人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自信氣場,也並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拿的是一支黑色的鋼筆在比劃什麼,似乎穿插著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周圍的人同時笑出聲來,頻頻點頭。

  氛圍看起來格外輕鬆融洽。

  溫遇看著愣了神,明明這個距離什麼也聽不到,也不由跟著彎了眉眼。

  這個樣子和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大明星根本扯不上關係,但也完全沒有含著金勺子出生接手家族企業的那股陳腐味道,就是名校畢業正打算在大展拳腳的天之驕子,輕而易舉地做好了與世界交手的決定。


  嗯,依舊迷人。

  直到旁邊傳來一陣濃烈的香水味,溫遇才反應過來手上這杯不打算再動的咖啡已經不知不覺見了底,轉頭一看,是個不太熟悉的大學校友,印象里應該是加州local。

  「Your ex-boyfriend?」西海岸白男完全沒有邊界感,順著溫遇的眼神望過去就問出了口,擠眉弄眼。

  溫遇鬼使神差地點點頭:「…yes.」

  如果是在姐姐或者秦牧這樣的熟人面前,他是絕不好意思混淆是非的,不過在校友面前就有底氣多了,畢竟有了那個吻的存在,定義為前男友也不算憑空捏造吧。

  此白男是個遊手好閒的富二代,打了一下午瞌睡現在正精神著,得寸進尺八卦道:「挺配的,你們是怎麼分手的?誰提的?」

  溫遇含糊道:「很難說,大概就是我們最後擁抱了一下,他說了再見,然後就飛去了別的城市,我們已經有快半年沒見了…你真的覺得我們很配嗎?」

  「當然!」白男毫不吝嗇誇獎:「本來我想去搭個訕的,你知道的,他正好是我的菜。不過如果是你的前男友那就算了,當年有一門專業課的小組作業全靠你我才沒掛科。」

  溫遇壓根不記得這茬,不過看了眼白男青春洋溢、前不凸後翹的模樣,還是默默接受了他的答謝。

  白男又問:「所以你現在是,舊情難忘?」他比了比手勢,好奇道:「那你怎麼能忍住半年不聯繫對方的,說不定這期間他都把你忘光了換了8個男朋友,他在gay圈一定超級受歡迎。」

  溫遇立刻反駁:「不可能……我們有wechat。」

  SA競演之後,季尋當晚就離開了上海。

  溫遇克制了三天沒動用某些不太合法合規的手段去做他討厭的事,就在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第一條,也是當時唯一的一條。

  定位是紐約,照片上是初升的太陽。

  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夏天,但此後的半年,季尋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

  芝加哥的街道,溫哥華的落日,倫敦的校園,上海弄堂口的餛飩攤……如此種種。


  溫遇不講道理地決定把它當做對自己的報備,並且在季尋每發一條的第二天,附上自己的近況也發一條朋友圈。

  點讚的人不少,但是唯獨沒有他,不過溫遇還是樂此不疲。

  正要詳細解釋他們在分開後也並非徹底的杳無音信,熟悉的氣息從背後過來擦肩而過,離得很近,就像給了一個backhug又抽身離去。

  溫遇慌忙抬頭,只看見了被加州的光線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的側臉。

  他比以前清瘦了一點點,不太明顯,正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大步流星往門外走,似乎臨時有急事。

  白男還在絮叨:「其實我最近在bar愛上了一個直男,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問出他的聯繫方式他就離開了,你說我怎麼能再找到他?你不知道……」

  「你聽我說!」溫遇目光炯炯的打斷他,語速極快:「去我們學校旁邊巷子盡頭那家中國人開的藥材店,買張紅紙寫下想見的人貼在它家「姻緣牆」上,親測有效。我有事先走了,再見。」

  溫遇快步走出側廳,在旋轉玻璃門前面總算趕上了前面的人。

  季尋站在門外,和一個什麼人講話,溫遇連忙在斜對著玻璃的沙發坐下,裝模做樣的拿起桌上的花花公子雜誌,叫了一杯咖啡。

  溫遇揣著快要飛出來的心臟定睛一看,才發現季尋對面是一個中年華人女性,旁邊還跟著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子,小的上竄下跳不老實的拽著女人,看起來是待的無聊了。

  門外,季尋不著痕跡地往後面看了一眼,才說道:「文女士。」

  那女人穿著樸素,看起來不年輕了,扯了扯被拉歪了外套,又給兩個男孩一張紙幣讓他們自己去買爆米花,才有功夫答應。

  她張了張嘴,抬頭,陽光刺進她的眼睛。

  「欸,你,你長高了好多,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你……應該畢業工作了吧?是做什麼的呀?現在過得還好嗎?」

  很生疏客套的問候。

  季尋面不改色,從容接道:「嗯,今年畢業,和朋友合夥創業,這半年發展的不錯。」

  文女士眨了眨眼:「是,我在小報上看到了,聽說你要來這裡開會,就想著說來看看你。」

  季尋早就猜到了。

  季暉這半年見他終於走上正軌,十分欣喜。

  倒也沒催他回去繼承公司,只是時不時找媒體報一下未來接班人的動向,順便捕風捉影的暗示一下父子情深。

  季尋只當作不知,反正有老頭子名聲作保融資就方便多了,只要他不想著控制自己,相安無事就好。

  唯獨聖何塞之行是他自己找當地媒體宣傳的,還特地用了跨國集團恆閱企業老闆公子的表述配上近照,或許潛意識裡也有要見一見眼前這位女士的意思。

  可真見面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兩個人相對無言,等到買完爆米花的孩子大呼小叫的跑回來,才終於找到了可以聊的話題。

  「小尋,這是你兩個弟弟,大的15了,小的10歲,」文女士推搡著兩個男孩,叫他們喊人:「這是哥哥,叫啊。」

  大的瞥了季尋一眼,沒說話,小的還沒開智,毫不掩飾地喊道:「哇,我知道!老爸說過,媽媽的前老公是富豪,哥哥你有布加迪威龍嗎?」

  季尋沒理,隨口道:「15歲嗎?」

  只比他小10歲,文女士和季暉離婚那年他9歲。

  那一年,他失去了母親,而外婆失去了從襁褓裡帶回來的養女,往後此生再也沒能見面。

  文女士紅著眼睛收下了兩個紅包,領著兩個孩子走了。

  季尋曾經無數次想問她有沒有後悔過,但是真到了這一刻,卻覺得都不重要了。

  太陽開始下墜,天空被染成酒紅色,仿佛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絢爛的燃燒。

  季尋突然回身,直直地看向玻璃窗裡面的那雙始終落在他身上的眼睛。

  沒有任何防備。

  濃烈的心疼、思念和被揪住尾巴的驚慌準確無誤的傳遞過來。

  季尋突然感受到與太陽落山背道而馳的暖意,一瞬間流遍四肢。

  好久不見,我的小朋友,他在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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