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勉剛剛還跪著祈禱,聞言已經鬥志昂揚地站起來在房間裡跑圈了。
「就這樣就這樣!」他邊跑邊振臂低呼:「嘿,你尋哥不發威你當尋哥是病貓是吧!呸,你尋哥只是沒空搭理你們!」
雖然季尋還沒正式開始反擊,但屠勉的迷之自信已經回來了,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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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內某大學女生宿舍里,網名喵喵的大二女生余渺渺也趴在被子裡緊張地咬著手指甲盯著手機。
唰,床簾被掀開一個角。
室友李雯把頭伸進來,壓低聲音說道:「喵喵,兩點了你怎麼還不睡,準備一鍵直通早八?」
余渺渺頭都沒轉,捂著嘴眼睛被屏幕光刺得發紅,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哥哥不是那樣的人,我就知道。」
神神叨叨的,李雯伸脖子一看,果然又是語音廳啊,都堅持快一年了,還天天上去打卡,真有毅力。
季尋等了一會兒,抬手彈了一下麥,清脆的聲音讓沉迷公屏的在線觀眾紛紛抬頭。
「廳管,留言我念完了,既然這種都能投屏,也接受一下我的投屏申請吧。」
電腦屏幕後,廳管阿傑汗流浹背。
公屏上的起鬨越來越多,公司高層管理組都有人來給他扣消息了,這時候不接受投屏,就是擺明了針對主播。
他搓了搓臉,一咬牙點了接受。
原本的聊天記錄被新的替代,一看就不是截的綠泡泡,而是鯨魚後台私信的界面。
【2025.12.14 00:25
家裡出了事,手機壞了,明天開始就沒法登平台了,沒及時回消息,抱歉。】
【2025.12.14 00:37
姐,你有什麼不滿的我可以道歉,我真的需要這筆錢,請你不要申請退款。】
圖是季尋剛去後台翻出來的,截的時候心裡毫無波瀾,現在把它放在一萬人的直播間一掛,突然胃又開始抽痛起來,就像回到了那個讓人渾身冷汗的冬天一樣。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艹,季尋你真牛掰,不給別人留退路,也他媽不給自己留退路。」
季尋深吸一口氣,再開麥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他湊近話筒:「偽造聊天記錄,偽造未成年身份,惡意散布謠言。喂,不是一直想見我的臉嗎?如你所願,我們法庭見,可不要爽約哦。」
兩點54分,季尋說完也不管時間到了沒有,直接點擊退出了連線,沒看到一瞬間鋪滿整個屏幕的大特效。
【YW 贈送 S.Quest 寰宇藍鯨*10】(30000鑽*10)
八麥閃爍了幾下,底下的禮物積分變成了二十幾萬。
很快頭像徹底消失,積分清零。
同一時刻,大頭禮物積分變成五萬加。
【我去,10個藍鯨,誰送的,還有兩個掉地上了,送大頭不算主播業績吧?我心痛。】
【我人麻了,我人麻了,誰懂我只是來湊個熱鬧,結果誤入新聞發布會現場。】
【預訂語音廳年度第一大瓜,向來只有大姐錘主播的,第一次見到主播反錘大姐的。】
【我有點信了其實…如果是真的主播也太慘了,半年前確實有小道消息說有人申請了未成年退款,當年群情激憤沒什麼人在意還說是洗白的水軍,現在看來很可能是真的。】
【點尋既然敢當眾放出來估計就是真的了,媽呀當年他被多少人背後嘴說太傲太清高了,能卑微成這樣對他來說很難吧。】
【我真的哭了,我的眼淚不聽使喚,嗚嗚嗚原來哥哥是因為家裡出事才退網的。】
【我腦子炸了,有沒有人總結下,到底是虐粉劇本還是真的啊?我現在不知道站誰了。】
【不相信一面之詞,等一個回復@小浣熊,有人說你詐騙,姐快出來回應,急需雷神之錘。】
【笑死,這會兒就知道不相信一面之詞了,當年全網噴人家的時候也沒說等等回復啊。】
【我現在心情真的很複雜,誰懂我當年真的差點被提純了。恨的時候恨不得將某人千刀萬剮,突然迷茫了…】
…
季尋退出了直播間,單手摘了耳機。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窗外一片寂靜,偶爾有成群結隊的年輕人怪叫著經過,很快又歸於平靜。
倫敦的氣溫罕見的在這個季節達到了快三十度,房間裡悶熱的不行,季尋想了想還是沒開空調,開了燈去冰箱裡摸冰好的礦泉水。
剛把沒吃完的牛肉卷放進微波爐,屠勉的電話就打來了。
季尋懶洋洋的「餵」了一聲,聽筒里傳來驚天動地的哭聲,他皺著眉頭把手機放在料理台上,開了免提。
「嗚嗚嗚,兄弟啊,我兄弟啊,苦了你了。你缺錢跟哥們開口啊,我就是去我爸面前上吊也給你把錢弄到,你何必去求那個惡毒的女人啊兄弟,嗚嗚嗚。」
季尋被嚎得心裡不是滋味,又叼了根點上,嫌棄地說道:「別哭了,都快奔三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小學的可愛小胖墩麼。那是我的錢,她本來就不是未成年,幹嘛不要?」
屠勉哭得更傷心了:「你大爺的我才二十五,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怎麼就奔三了。」
季尋驚訝道:「誰說年紀了,我說你的體重快三開頭了。」
屠勉在電話那頭嚷嚷著要去買酒,不坐電梯也不走樓梯。
季尋聽著那邊兵荒馬亂的動靜,終於真心實意的笑了一聲:「得了,起訴的事還要拜託你了,需要的資料整理了發你,謝了。」
「再跟我說謝就是沒把我當兄弟,」屠勉吸了吸鼻涕,遲疑道:「不會就是因為退款的那筆錢,老太太才…」
季尋揉了揉太陽穴:「不是,根本沒達到手術條件,老太太沒挺過來。至於那人留下的爛攤子,這麼一點錢也是杯水車薪,他自己都跑了,我有什麼義務救。退款的錢直接從公司帳上划走了,剩下的還給我留了幾百塊。之前是懶得要,現在想想好歹有幾十萬呢,不要白不要。」
「就是!」屠勉苦口婆心:「不蒸饅頭爭口氣,一張截圖把你整成這樣可不得付出點代價。你別管那麼多了,我家別的沒有認識的律師可不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