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趙老三穿上破鞋,咧嘴露出滿嘴的老黃牙。
「我好的很,看完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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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溫馨的一頓飯被他攪了局,這讓林銘很是不爽。
趙老三立時僵在原地。
以前林銘一家窮得叮噹響,他上門蹭飯,林銘雖然不樂意,卻也不敢真的把他趕出去。
可如今林銘有錢了,膽子竟然也大了。
「林銘。」
「你別忘了,以前你家揭不開鍋的時候,我可是借過你糧食。」
「借糧?」
「對!」
趙老三見他似乎被自己唬住,臉往天上一揚,立馬來了精神。
「當初你可是親口說過,等有錢了就還我。如今你發達了,難不成是貴人多忘事了?」
林銘盯著他看了幾眼,總算明白了他的來意,忽然笑了。
「什麼時候借的?」
趙老三有點慌了,本以為能拉扯一番,沒想到林銘會這麼問。
「就……就以前。」
「哪一年?」
「這……」
「借了多少?有借據嗎?」
「……」
林銘一連幾個問題問下來,問得趙老三啞口無言。
林銘冷笑一聲。
「要麼拿出借據,要麼滾蛋!」
「你!」
趙老三臉色漲紅,但作為河灘村資深的無賴,定然不會讓林銘這幾句話就打發了。
眼見說不過,就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嚷嚷了起來。
「打人啦!殺人啦!」
「沒天理啦!老少爺們都開看看啊!」
「林銘借了我的糧食不還,如今有了幾個臭錢,竟然還敢動手打人!」
這一嗓子嚎得震天響,青禾都被嚇了一跳。
這時,恰好有幾個婦人挎著籃子從附近經過。
聽見動靜,立刻停下了腳步。
反正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娛樂項目,村頭吵架絕對是最讓人喜聞樂見的節目。
尤其是趙老三這種人,更是出了名的會撒潑。
眾人圍過來,卻沒有一個人急著替他說話。反而一個個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
見人越來越多,趙老三開始起勁兒了。
「林銘這個沒良心的!」
「去年他家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可是從我這裡借了整整二十斤白米!」
我不過是上門討個說法,他還動手打我!」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只是那些目光落在趙老三身上時,卻沒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戲謔。
「二十斤白米?」
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撇了撇嘴。
「趙老三,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還借二十斤白米給人?」
此話一出,人群里頓時有人笑了起來。
「就是,他要有二十斤米,還至於天天賴人門口蹭飯?」
「見過二十斤白米麼?」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他可不在乎,無賴最不怕的就是丟臉。
只要能從林銘身上弄點好處,挨幾句罵又算什麼?
臨來之前,趙光跟他說了,只要他每天來這裡鬧上一鬧就給幾斤糧食。
怎麼他都不吃虧。
不得不說,趙老三的演技真好,即便是見過無數現代影視表演的林銘也想由衷地夸一句,演得真不賴!
要是換做別人,肯定就就範,但林銘全當個樂呵。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頭表示肯定。
要是天天能來上這麼一回,就算打賞他幾斤糧食也不是不可以。
一群村婦也看得嘻嘻哈哈。
見林銘一直沒說話,趙老三越演越賣力。
青禾實在聽不下去了,走上前。
「趙老三,我家什麼時候借過你二十斤白米?」
趙老三的哭嚎聲頓時一停。
抬起頭,看到越來越水靈的青禾,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舔了一口乾燥的嘴唇,臉上露出猥瑣的笑。
「林銘,你要不想還糧食也行,讓青禾陪我睡一晚。」
要知道,有些窯子裡的姐兒,睡一晚才十斤糧食……
我去尼瑪的!
林銘可以看著他撒潑,也可以給他糧食看他賣力「表演」。
但青禾跟小滿絕對是他的底線。
飛身上去就是一腳,直奔面門而去。這段時間林銘養的氣血充足,一腳踹過去,趙老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疼得趙老三半天沒爬起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難以置信地盯著林銘。
「你……你敢打我?」
「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聲,爬起來哭嚎著朝林銘沖了過去。
「哥,接著!」
林銘接過小滿遞來的棍子,木棍便帶著風聲狠狠掄了出去。
「嗷——!」
木棍正中趙老三後背,他慘叫一聲,踉蹌著撲出去好幾步。
「砰!」
一棍接著一棍,林銘沒有半點留手,既然這趙老三非要來找麻煩,那他今天就讓他徹底長長記性。
小滿也在一旁偷偷「下狠手」,敢侮辱他嫂子?抬腳就往趙老三中間的位置踹去。
趙老三被打得抱頭鼠竄,剛才的囂張早已蕩然無存。
青禾怕林銘把人打出好歹,趕緊上前拉住。
趙老三衝出人群,跑出了幾步,嘴上仍不饒人。
「呸!」
「有什麼了不起的!」
「還不是靠著歪門邪道掙了幾個臭錢!」
趙老三臉上的怨毒之色漸漸浮現。
「你這個最會捕魚的人,最近怎麼不去了?」
「不還是怕了趙家!人家趙財主學會了你的本事,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還說河裡有大鼉,狗屁大鼉!就是沒種跟趙家斗!」
見林銘提著棍追來,趙老三連滾帶爬,一瘸一拐慌忙跑走了。
青禾追出來,有些擔憂地走到他身邊,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銘哥,受傷沒。」
「像這樣的貨色,我一個打十個!」
……
趙家大院。
趙富貴端坐在太師椅上,滿臉紅光。
面前的八仙桌上,又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這是客來香剛送來的。
趙光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袋銀錢,臉上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爹。」
「這次咱們可算是撿到寶了。」
趙富貴伸手拿起錢袋掂了掂,裡面銀錢碰撞,發出讓人陶醉的聲響。
「嘩啦啦……」
聽著這聲音,趙富貴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若是以後天天這麼捕……」
「那還得了?」
趙光連忙點頭。
「是啊!」
「爹,咱們趙家手底下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
「以後要是把人手再加一倍……」
趙光說到這裡,仿佛已經看見白花花的銀子一箱箱往趙家搬。
「不要急,這才剛剛開始。」
「不過……」
他嘴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捕魚的法子,確實是個好東西。沒本錢,不費什麼力氣,河裡的魚又多。」
「以後整個潼河的魚,還不是任咱們趙家撈?」
趙光嘿嘿一笑:「那林銘還不得氣死?」
「他辛辛苦苦琢磨出來的東西,最後卻給咱們趙家做了嫁衣。」
趙富貴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一個流民後代而已,有點小聰明,就真以為自己能翻身了?」
「也不看看這河灘村是誰家的天下。」
說完,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錢袋。
「明天繼續,多叫些人,守住河道,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尤其是那兩個小子。」
「爹,我這就去安排!」
趙富貴點了點頭,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