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郊外,青嵐療養院。」
羅遠把截圖保存進調查文件,連同頁面時間一併標註。
宋清晚已經拿起手機。
「陳警官,李曼的備用號碼顯示在青嵐療養院。我們準備依法過去核實,先請你們確認是否能協助。」
電話那頭問了幾句。
「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在那裡。」宋清晚看了沈念棠一眼,「但號碼歸屬和公開記錄能形成初查線索。好,我們在療養院門口等。」
兩輛車駛出市區時,沈念棠一直看著手裡的舊報告。
報告上沒有李曼的名字,只有工號和一枚模糊的電子簽章。如今這個人被周成峰的帳戶托住了家人的債,又從醫院和城市裡消失。
陸崢在前排接通電話。
「青嵐療養院確認過公共座機。備用號碼不是個人手機,是他們前台的轉接號碼。」
宋清晚皺眉。
「轉接到誰?」
「工作人員不願在電話里說,要求現場核實身份。」
「那就現場問。」
車停在療養院門口。陳警官帶著一名同事從另一輛車下來,亮出證件後,前台才把登記冊拿出來。
「李曼登記的不是這個名字。」工作人員翻到中間一頁,「她用的是李嵐,陪護人。住院者叫李素琴。」
「入住時間。」陳警官問。
「八個月前。」
「離院時間?」
工作人員的手停在頁腳。
「今天上午。」
羅遠抬頭。
「今天上午幾點?」
「十點二十左右。轉院手續是家屬辦的。」
宋清晚把調查函遞過去。
「我們要看登記、繳費、陪護人身份材料和轉院記錄。涉及隱私的部分由警方依法調取。」
工作人員遲疑著看向院長辦公室。
陳警官將證件放在桌上。
「先把原件封存。任何人不得修改、補錄或者帶離。」
這句話落下,前台才開始找鑰匙。
李素琴住在三樓,房門沒有鎖。裡面只剩一張空床、半杯沒喝完的溫水和一隻藥盒。
床頭柜上的標籤被撕掉一半,剩下的字只能看出「降壓」兩個字。
窗邊掛著一件舊外套,口袋裡沒有手機。
羅遠掀開床墊,下面壓著一張繳費單。付款人一欄寫著李嵐,聯繫電話與剛才的備用號碼一致。
宋清晚拿出證物袋。
「拍照,編號,別翻找更多。」
沈念棠站在門口,沒有跨過床邊那道黃色標線。她看見床腳有兩道新鮮的擦痕,朝門的方向拖出半米。
「這張床被移動過。」
陳警官蹲下看了看。
「搬運病人留下的。」工作人員解釋,「轉院時要推到電梯。」
「轉院去哪家醫院?」
「對方說是市北康復中心。」
「對方是誰?」
「自稱李曼表弟。」
工作人員翻出複印件。
身份證上的男人叫李建國,住址在A市西區。陳警官把照片傳回系統,很快收到比對結果。
「證件是真的。」他說,「但照片不是本人。」
羅遠看向那張臉。
「周成峰的司機。」
工作人員臉色變了。
「我們只看了證件。費用一直按時交,李女士也沒有鬧過事。」
宋清晚把繳費單裝好。
「現在把轉院登記、車輛信息和監控全部保全。」
院長匆匆趕來,手裡還拎著鑰匙串。
「李女士的家屬簽了轉院責任書,手續齊全。我們以為只是普通轉院。」
「責任書由誰簽?」陳警官問。
「李建國。」
「車輛呢?」
院長翻出調度記錄,「青嵐療養院沒有自己的轉運車,是外包車隊。車牌號在這裡。」
陸崢看了一眼。
「這輛車上午十一點五十駛上機場高速。」
沈念棠伸手指向記錄上的時間。
「病人十點二十辦理轉院,車十一點五十離開。中間一個多小時,人在什麼地方?」
院長說不出話。
陳警官已經撥通指揮中心。
「請調取沿線監控,重點看出城方向和機場入口。再查李曼是否有購票、乘機或出境記錄。」
沈念棠把繳費單上的號碼抄進自己的記錄本。
「他們要讓所有人以為李曼離開了A市。」
宋清晚看著她。
「你擔心她被迫離境?」
「如果她願意走,不需要用司機假證簽轉院。」
陳警官回頭。
「警方會先確認人身安全。沒有確認前,不把她當作自願失聯。」
沈念棠點頭。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鬆開攥著筆的手。
療養院監控被調出來。畫面里,兩個護工推著病床經過走廊。李素琴臉朝牆,身上蓋著藍色床單。李曼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藥袋,走到電梯口時回了一次頭。
她沒有看鏡頭。
她看的是三樓盡頭那扇沒有關嚴的消防門。
畫面切到院外。轉運車駛出大門,車尾貼著一塊臨時標識。陳警官放大車牌,又將時間段發給交警部門。
四十分鐘後,反饋傳回。
「機場沒有李曼或李素琴的購票記錄。」陳警官說,「高速監控里,轉運車在出口處消失。」
羅遠把地圖鋪開。
「出口之後有三條路,一條進機場,一條通往物流園,另一條進舊城區。」
「車往哪邊?」陸崢問。
「監控盲區。」
宋清晚把材料收進文件夾。
「盲區不是消失。查車隊調度、加油、停車和臨時牌照。」
陳警官看向沈念棠。
「沈小姐,先回去等消息。」
沈念棠看著監控里那道關不嚴的消防門。
「我不追車。」
她拿起繳費單。
「但我要把偽造轉院身份的材料交給你們。李曼如果還在A市,時間不會站在她這邊。」
陳警官接過證物袋。
「我們現在立項核查。」
羅遠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抬頭說:「車隊查到一條新記錄。」
「說。」
「轉運車最後的電子通行點,不在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