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姜拾瑜推開衛生間門，還在揉眼睛。
頭髮亂糟糟披在肩膀上，腳上趿著拖鞋，一副剛睡醒還沒緩過來的模樣。
她走到洗手台，擰開水管，捧起冷水往臉上撲了兩把。
抬頭的瞬間，視線掃過身後的浴缸。
白色缸壁還留著昨晚沒幹透的水漬，邊上搭著一條半乾的毛巾。
就這麼一眼，昨晚的畫面一下子全部湧進腦子裡。
溫熱的水汽，漫到地磚上的嘩嘩流水，還有他胳膊撐在浴缸兩邊，把她圈在狹小空間裡的觸感。
她慌忙移開目光，又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壓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季鉑言跟了進來，斜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副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嘴角噙著笑意。
「害什麼羞。」
「你閉嘴。」
姜拾瑜直起身抽了張洗臉巾擦臉，「還不都怪你。」
「那回頭換個更大的浴缸。」他慢悠悠開口。
「大可不必。」
她擠好牙膏，嘴巴含著牙刷，說話含糊不清。
剛準備刷牙，季鉑言就從身後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嘴裡還含著牙膏泡沫，被他突然一抱，手裡的牙刷差點脫手。「唔……別鬧。」
「一起刷。」他抱得牢牢的，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那你先放開我啊。」
「不放。」
姜拾瑜側過頭瞪他一眼，眼神滿是無奈，仿佛在說你幼不幼稚。
最後還是妥協了，嘴裡含著自己的牙刷，拿起他的牙刷擠好牙膏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咬住。
兩個人並排站在鏡子前，嘴裡都塞著牙刷，嘴邊冒起一團團白色泡沫。
看著鏡子裡挨在一起的兩個人，姜拾瑜忍不住想笑，又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
「我去換衣服。」她從他懷裡鑽出來，轉身走向衣帽間。
季鉑言洗漱完也跟過來，靠在衣帽間門框上。
看著她從衣架取下米白色針織長裙，在身前比了比，又放下，換了一件淺杏色的。
「今天還要陪媽媽？」
「不是。」
她又把淺杏色裙子掛回去，挑了件淺灰色的，「大嫂昨天約我，今天陪她逛街。」
季鉑言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心裡卻悶悶的。
最近她總是被各種事占滿時間，一會兒陪媽媽，一會兒陪大嫂，掰手指頭算算，屬於他倆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內心瘋狂吐槽，嘴上只淡淡應了一聲：「行，那你去吧。」
「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姜拾瑜回頭看他。
季鉑言往後退一步帶上房門，人卻沒走，就靠在門外。
門內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要懂事，懂事的男人才討老婆歡心，得給老婆私人空間，我是個成熟懂事的好男人。
就這麼靠著門框站了幾秒，又在心裡重複一遍：我要做懂事的好男人。
沒過一會兒，姜拾瑜換好裙子，「我走了。」
她拎著包從他身邊走過，腳步輕快，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直接就往外走，連個頭都沒回。
季鉑言望著她的背影轉過走廊拐角。
好嘛，無情的女人，走得這麼幹脆，連個告別吻都不給。
他深呼吸一口，拿出手機，撥通陸遠的電話。
陸遠接起，語氣帶著幾分小心試探：「老闆，有什麼安排？」
「通知下去，半小時到公司開會。」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今天？可是周末……」
「有問題？」
「沒有，沒問題老闆。」陸遠立刻切換成工作狀態。
掛斷電話。
陸遠坐在床邊，長長嘆了口氣。
苦逼的打工生活。
他今天本來約了相親，昨晚剛敲定，還在琢磨穿哪件襯衫更合適。
這下好了，相親泡湯。
他點開工作群發開會通知。
群里炸開鍋。
員工A：「周末開會？季總不用休息的嗎？」
員工B：「對啊，不用陪老婆嗎？」
員工C：「我好像懂了，季總沒人陪，就拉著我們加班。」
下面一堆人跟著發「真相了」和笑哭表情包。
陸遠默默補了一句：「別瞎猜，儘快到公司，遲到沒有三倍補貼。」
群聊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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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拾瑜把車開進商場地下車庫，比約定時間早到十分鐘。
她著急出門，是因為還有一個月，季鉑言的生日就要到了。
季家兩兄弟年紀差不少，但生日挨得很近。
今天和沈知意出來，就是專門挑生日禮物。
兩人在商場碰面。
沈知意穿淺灰衛衣配牛仔褲，扎著高馬尾，沒怎麼化妝，架著一副框架眼鏡。
兩個人從二樓一路逛到四樓。
路過一家男士西裝店，沈知意在櫥窗外面瞅了兩眼，又搖搖頭拽著江拾瑜往前走。
「季恆遠一年四季都是老幹部西裝風，再買新的，他也穿不出花樣。」
又拐進一家領帶店逛了一圈。
「他打領帶永遠跟教科書模板一模一樣，我挑花哨點的，他指定嫌棄。」
江拾瑜看著她挑來挑去又全部否定，忍不住彎起嘴角。
「大哥知道你這麼費心思給他挑禮物嗎？」
「他知不知道無所謂。」
沈知意直接把她拽進隔壁店鋪。
「我送禮物是我自己樂意，又不是非要他感動。」
說完自己笑出聲，「行吧，實話講，還是希望他能開心，不然我折騰這麼久圖啥。」
逛到最後，沈知意相中一條皮帶。
江拾瑜在斜對面專櫃看上一款新款定製腕錶，啞光銀錶盤，錶帶內側可以刻字。
「半個月能拿到貨嗎？」江拾瑜問店員。
「正常要三周，加急可以。」
「那就加急。」
中午兩人就在商場吃了飯，下午跑去大玩家遊樂廳，換了一大筐遊戲幣，打槍、投籃玩了半個多小時。
玩累了，找了家甜品店歇腳。
沈知意舀了一大勺楊枝甘露，開始吐槽季恆遠。
「你是不知道，季恆遠那人真的太古板了。」
「我不就穿了一條膝蓋以上的裙子出去嗎，他跟在後面念叨了一路『會老寒腿的』。」
「還有，我喝冰的他也管，說女孩子不要喝太涼的，會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