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鉑言放輕語調,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姜拾瑜慢慢抬眸,撞進他深邃溫熱的眼底。
「我是你的丈夫,季家是你的家。」
他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給足她底氣。
「這些不是需要償還的人情,是家人毫無保留的真心與偏愛。」
「你不必想著歸還,更不用與我、與家人分得那麼清楚。」
「媽將奶奶的傳家鐲交付於你,是打心底認可你。爺爺的公寓、爸爸的黑卡,都是長輩疼你的心意。」
他怕她消化不了,每一句話都放緩語速,溫柔安撫。
「你若是心底依舊不安,便好好收下,往後和我一同孝敬長輩。」
溫熱的潮氣再次湧上眼眶。
姜拾瑜用力抿唇,壓住眼底翻湧的水光,重重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好。那我好好收起來。」
季鉑言見狀,起身將茶几上的三樣東西輕輕攏起,放進姜拾瑜手心。
「不早了,洗漱休息吧。」
浴室水聲潺潺,持續了許久。
姜拾瑜出來時,長發吹乾柔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季鉑言靠在床頭,見她出來,直接按滅手機屏幕,輕拍身側的位置。
她乖乖躺進被窩,還未躺好,身側忽然伸來一隻溫熱的手臂。
熟稔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便將她穩穩撈進懷裡。
後背緊密貼合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他的下巴輕抵在她發頂,溫熱的氣息盡數籠罩著她。
「季先生……」她猝不及防,渾身微微僵硬。
「反正你半夜總會不自覺滾進我懷裡。」
他嗓音低沉慵懶,帶著深夜獨有的磁性,「不如我直接摟著睡,省得半夜被你吵醒。」
姜拾瑜抿了抿唇,竟無從反駁。
這些日子,她的確次次清晨都窩在他懷中醒來。
緊繃的脊背,一點點放鬆下來,沉溺在他安穩溫暖的懷抱里。
「還有。」
他掌心輕輕貼在她腰側,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睡衣蔓延開來。
「為什麼還叫季先生?」
「我……一時改不過口。」
她耳尖微熱,小聲辯解。
「總改不過來,是要受懲罰的。」
他的拇指貼著衣料,輕輕緩慢摩挲,動作慵懶又帶著幾分隱晦的曖昧。
「一次記不住,就罰到你記住為止。」
姜拾瑜腰側微微發癢,渾身一緊,呼吸都亂了半拍。
慌忙轉頭埋進枕頭,怯生生追問:「什麼懲罰?」
下一秒,掌心順著腰側緩緩遊走,動作緩慢繾綣。
曖昧的氛圍瞬間鋪滿臥室。
他低頭湊近她發頂,低笑出聲,氣息溫熱撩人。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姜拾瑜耳尖徹底紅透,連忙緊閉雙眼,悶聲嘟囔。
「困了,睡覺。」
看著她羞得無處躲藏、閉眼裝睡的模樣,季鉑言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沒有拆穿。
他抬手關掉壁燈,墜入沉沉黑暗。
手臂微微收緊,將懷裡的小姑娘牢牢攏在懷中。
相擁而眠的身影緊緊相疊,藏著數年雙向奔赴,遲遲落地的心動。
---
姜拾瑜是被膀胱脹意硬生生憋醒的。
睡意層層褪去,周身裹著滾燙暖意。
季鉑言側身對著她,整條手臂牢牢橫在她腰腹,將她嵌在懷裡。
她整張臉埋在他胸口,一呼一吸間,全是他身上乾淨清淺的氣息。
她試探著輕輕往後挪,想悄悄掙開去洗手間。
才離開他掌心半寸,環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不由分說把她重新按回溫熱的懷抱。
「季先生……」她聲音細弱得像小貓哼唧,「你醒了?」
頭頂落下一聲低啞鼻音。季鉑言眼皮都沒掀,下巴輕輕蹭過她蓬鬆的發頂,嗓音裹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還敢這麼叫?」
「忘了昨晚說好的懲罰?嗯?」
尾音從胸腔沉沉滾出,帶著輕微共振,透過相貼的皮膚震得她心口發癢。
姜拾瑜下意識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料,下一秒猛地回神,慌忙把臉埋得更深。
「哪能說改就立刻改過來嘛。」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不自知地帶了點軟黏的撒嬌意味。
季鉑言緩緩掀開眼縫,垂眸盯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淺弧。
「改不過來,那就罰到你記牢為止。」
手臂微微一收,將她往上撈了半寸,兩人距離近得再無空隙。
「昨晚不是一直好奇,懲罰是什麼?」
姜拾瑜後背瞬間繃緊,心臟砰砰亂跳。
他該不會要親她吧?
可還沒刷牙,臉上也亂糟糟的,說不定還有眼屎。
「我現在不好奇了。」她埋著頭小聲推脫。
「遲了。」
溫熱鼻尖輕輕擦過她的額頭,姜拾瑜腦子飛速亂轉。
慌亂間脫口而出一句完全不經思考的話。
「季先生,你……硌著我了。」
話音落地,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清早腦子還沒清醒才會說出這種蠢話。
可大腿邊清晰的觸感實在無法忽視,存在感強烈得她根本沒法假裝無事。
季鉑言動作驟然頓住,胸腔微微震動,一聲低低的笑漫了出來。
「我是正常男人,懷裡抱著自己老婆,毫無反應才不正常。」
他拇指在她腰側輕輕颳了一下,語氣帶著淡淡的戲謔。
「另外,溫馨提示一下,你剛剛又叫錯稱呼了,罪加一等。」
姜拾瑜慌得手足無措。
怎麼辦怎麼辦,這時候說要去上廁所是不是很煞風景?
可是她真的真的憋不住了。
剛準備豁出去的時候,床頭柜上季鉑言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
姜拾瑜抓住救命稻草,猛地一骨碌從他懷裡掙開,動作快得季鉑言都來不及收攏手臂。
「你手機響了!」
她光腳踩上微涼地板,頭也不回衝進衛生間,「咔嗒」一聲合上房門。
她坐在馬桶上,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溫度高得仿佛能煎熟雞蛋。
外面,季鉑言伸手撈過手機,掃了眼來電備註,指尖劃開接聽。
「言哥!」
電話那頭蕭以恆的語氣震驚,「我剛從江城出差回來,一回來就聽說你結婚了?真的假的?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季鉑言靠在床頭,空著的手撫過她方才躺過的位置,掌心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軟香暖意。
「怎麼?我結婚,還要報備你一聲?」
「不是,你大清早火氣怎麼這麼重,沒睡醒?」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蕭以恆話鋒一轉,藏不住笑意。
「猜猜我帶了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