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後翻,商聿白的臉色愈加陰沉。
翻到一半,他忍無可忍合上手帳本,「寶寶,你有兩個選擇。」
「我…還有選擇?」允意以為自己會直接被判死刑呢。
商聿白聲線略沉,壓著火氣:「要麼,把這本髒東西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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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啊!允意是絕無可能燒掉這些照片的,她想也沒想:「我選第二個。」
「搬來和我一起住。」
允意:「……」
老奸巨猾。
商聿白是個老奸巨猾的混蛋。
「不好不好,照片那麼可愛,你怎麼能燒照片呢?照片又沒做錯什麼。」
「可愛?」商聿白瓷白的面龐憋出一層淺淺青色,「可愛到讓你捧腹大笑是嗎?」
允意嘟囔:「只是有些照片搞怪了點嘛。」
商聿白堅持:「燒掉。」
「燒活人照片不吉利!」
「我命夠硬。」
「啊…不要…」允意抱著手帳本在床上打滾。
商聿白突然變得刀槍不入,她今天好像無論如何都保不下這本手帳了。
急得開始胡言亂語:「可能因為照片上不是我,所以我沒什麼心理負擔。商聿白,要不…你也別把照片裡的人當成你…」
男人挑眉,氣得發笑:「那當成誰?」
允意撓了撓手背:「當成別人啊。」
「別人?哪個別人?」
「比如你的侄兒和外甥。」
「沒有。」
「那把照片裡的人想像成你未來的孩子!這總可以吧?」
商聿白的眼神暗了,「我從來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
允意叉腰:「怎麼就不切實際了?你早晚會有孩子的。」
「你願意生?」
「我——」允意瞬間啞了聲。
不好,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要是敢說商聿白遲早要和別人結婚生孩子,商聿白恐怕再過一千年都不會理她。
商聿白不想在這種事上逼她,生孩子傳宗接代什麼的,最沒勁了。
他淡聲解圍:「別說這些了,把照片燒了。」
允意嘟嘴,固執地一動不肯動,「就不燒。」
商聿白嚇唬她:「那就從明天開始搬來和我一起住。到時候你騎我頭上看這本鬼東西我都不介意。」
他燒得口乾舌燥,下床倒了杯水,杯沿剛碰到嘴唇,聽見身後飄來弱弱的一聲:「搬就搬。」
「徐允意,你是認真的?」
允意鄭重其事地將手帳本裝進書包,虔誠的模樣像極了信徒,「認真的。」
「就為了那些鬼照片?」
允意攢眉,「我都說了,照片真的很可愛!而且這些照片記錄了你從小到大各個時期的樣子,我……捨不得燒。」
商聿白心口仿佛被什麼燙了一下,喉頭微微發澀。
他走到床沿,遞給允意水杯。
「徐允意,你慢慢開始愛上我了。」語氣篤定,沒來由的驕傲。
允意沒留神嗆了口水。
她嗔他一眼,聽見他慢悠悠地加碼:「不用解釋,我能感覺到。」
「解釋你個大頭鬼。」
兩個人曾互給對方送上高潮,只差深入交流,他突然擱這憑直覺破上案了。
商聿白彎唇笑笑,將剩下半杯水一飲而盡。
「寶寶,該睡覺了。」
「哦。」
允意竭力穩住心底的慌亂,安慰自己不過是同床共枕而已。可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機械,像一根木頭滑進了被窩,躺得筆直。
商聿白掀開蒙在她腦袋上的被子,「衣服都不脫?」
允意小聲嘀咕:「那我還澡都沒洗呢。」
商聿白笑著揉她的腦袋,「沒關係,我不嫌你髒。」
允意癟嘴:「是因為你自己也沒洗吧。」
商聿白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睡衣,「換這個睡。」
允意拿著睡衣走進浴室,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臥室主燈已經熄了,只剩一團溫和的床頭燈。
商聿白躺在大床另一側,手臂搭著額頭遮光。
允意快步走向床沿,躺進被窩,伸手關燈。
一氣呵成。
夜色吞沒房間的剎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允意聽著自己的呼吸一聲重過一聲,稍稍動下腿,就能在床墊內的小人世界裡掀起軒然大波。
她蜷縮在床沿,明明離商聿白很遠,卻能通過他低沉均勻的呼吸描繪出他的輪廓和姿態。
尷尬盈漫在空氣里,允意的每一寸肌膚都不自在。
「寶寶。」
允意的心猛顫了下,「…怎麼了?」
「你真的睡在床上嗎?」
「嗯啊。」允意趁機調整了一下姿勢,她始終維持著同一個躺姿,都快躺僵了,「為什麼這麼問?」
「摸不到你,以為你躺在地上。」
允意被逗得低低笑了兩聲,「我又沒病,才不躺地上。」
商聿白展開手臂劃啊劃,終於在黑暗裡碰到了允意的衣角。
他動作極緩,指尖小心翼翼勾了勾允意的手心,「寶寶,離我近點好不好?」
「商聿白。」
「嗯?」
允意一臉嚴肅:「認真睡覺,不要勾引我。」
這話於商聿白而言堪比晴天霹靂,「我這麼快就對你沒有吸引力了?」
允意背過身,重重「嗯啊」一聲。
身後的床墊忽然向下深陷,允意在黑暗中茫然掀開眼瞼,乍然被商聿白摟得緊緊的。
「商聿白…你這樣睡得著嗎?」
男人的身體曲線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允意,整張臉深深陷進允意頸窩,溫熱的呼吸一下重過一下,盡數灑在她細膩的肌膚上。
癢啊!
「不這樣才睡不著。」
「可你這樣我睡不著!」
商聿白頓了兩秒,「沒關係的寶寶,我完完全全屬於你,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允意就知道跟他說不通,掙扎著將手臂從商聿白的禁錮里伸了出去,才剛喘口氣,商聿白伺機摸向她的胸口。
「!!商聿白!!」
「怎麼了寶寶?你也可以摸我的。」
「誰要——」摸你的丑東西。
允意鬧了個大紅臉,又氣又窘,硬邦邦擠出一句:「商聿白,我討厭你。」
「嗯,你討厭我吧。我要一輩子纏著你,欺負你,給你當狗。」
一拳打在棉花上。上哪說理去?
如此一折騰,允意緊繃著的神經悄然鬆了勁,緊張激烈的心穩妥地落進了軟乎乎的雲朵里。
她說:「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