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臥槽！」
班級里響起幾道驚呼聲。
好幾名同學迅速趴到窗戶上，抬頭望向天空。
已經過了六點，滄寧的天黑得早。此刻外面那片原本泛著藍調的天幕，正被厚重的烏雲一層層吞沒，幾道閃電猛地劃破雲層，片刻後又響起幾聲炸雷，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頭頂的日光燈在滋啦滋啦的一明一滅後，不再亮起，教室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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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了？！」
班裡在短暫的驚訝後，迅速爆發出了歡呼。
極端天氣加晚自習停電，也是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幾個同學在停電的瞬間，臉上還是亮的，瞬間把手機塞進桌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班級里一片騷亂，有同學跑出去看是不是全樓停電。
忽然一隻冰涼的小手，攀上了葉生的胳膊，給他嚇了個夠嗆。
差點以為進入《神秘復甦》的劇本了。
察覺到是一旁顏若初的手時，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提了起來。
學委不會是想趁機吃自己豆腐吧？
其實這麼多天下來，葉生也是發現這個學委有點反差，表里不一，難道是想藉此機會，欲行不軌之事？
自己可不能那麼輕易的從了她。
於是，他試探性的道。
「咳咳，學委，手挺涼哈。」
「我有點怕黑。」
聲音很小，還帶了一點點顫抖。
「啊？」
葉生這才感覺到抓著自己手臂的小手，在輕微的戰慄，原來她是怕黑。
冰涼的小手一觸即分。
「學委，你竟然怕黑啊。」
「那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就不害怕了。」
一旁的女孩早已趴在了桌上，雙腿蜷起，縮作一團。
事先聲明，葉生純粹是擔心學委被嚇壞，又念及同桌之情，絕無半分非分之意。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凳子往過挪了挪。
「學委，一塊三分熟的牛排和一塊五分熟的牛排在街上碰見了，它們倆誰也沒搭理誰，你知道為啥嗎？」
顏若初的身子稍稍鬆懈了一點，沒有那麼緊繃。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熟。」
好冷。
「再講一個吧，從前有根火柴，它頭很癢......」
「這個我聽過了。」
「哈哈。」葉生尷尬一笑。
「那我換一個。」
「布和紙你知道最怕什麼嗎？」
「布怕一萬，紙怕萬一」
......
顏若初的精神隨著葉生的冷笑話漸漸放鬆，身體也不經意間往中間傾斜。
好像確實沒那麼害怕了，就是有點冷，離得有點近。
那就......先勉為其難的這樣吧。
教室里一片漆黑，將顏若初那張已經紅透的小臉完美地藏了起來。
窗外，雨點開始拍打玻璃，越來越密，越來越急。雨絲很快連成線，又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白簾，遠處的樓房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輪廓。
班裡的騷亂持續中，直到班主任和幾個任課老師拿著手電筒進來，才漸漸安靜下來。
「都給我在座位上做好，不要下地亂跑。」
「學校已經叫人去修了，馬上就來電。」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教室里響起一聲嗡鳴，來電了。
「啊——這麼快來電啊。」
當然只有學習差的會發出這種失望的聲音，學習好的已經開始看書了，只覺得停電耽誤自己時間。
葉生兩人各自坐的端正，一臉平靜，無事發生的模樣，任誰都看不出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趙桂芳又進來了，她環顧了一圈教室，發現少了幾個人。
「李嘉豪呢？」
「老師，他說雨天最適合打球了，下去cos艾倫沃克了。」
「對，老師，我們說他這樣很帥，他就衝下去了。」
「什麼玩意？」
幾人帶著趙桂芳來到欄杆上往樓下看去，李嘉豪正在大雨中間，來回滑鏟，引起一陣陣驚呼，驚呼聲越大他越起勁。
看得趙桂芳滿頭黑線。
「你們幾個，趕緊下去把他給我叫上來。」
......
直到晚自習結束，雨勢也沒有變小。
同學們三三兩兩的結伴打著傘回宿舍。
葉生和周卓凡也隨著人流來到了教學樓一樓大廳，大門口已經堵了一堆人，都是沒帶傘。
葉生在人潮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高挑的身影，她周圍形成了半米左右的真空地帶，似是那高冷的氣質讓人不敢靠近。
她也沒帶傘嗎？
從這裡到校門口還有一截距離，葉生和周卓凡打了個招呼，在遭到了來自周卓凡的白眼後，葉生走向顏若初。
「學委打算等到幾點？」
大傘撐開，籠罩在顏若初的頭頂。
「謝謝。」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因為葉生的傘夠大，所以兩人不至於緊貼著，風偶爾從側面吹來，葉生便把傘往她那邊斜了斜，肩膀在不經意間輕輕擦過。
「謝語柔呢？」
「她住宿，我忘記和她要傘了。」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傘面上，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以往幾分鐘的路程，此刻卻感覺格外的長。
好不容易走到校門口。
葉生看見韓曉悅在門口焦急的四處張望，一看到他倆在這裡，打著傘立刻迎了上來。
「阿姨好。」葉生有禮貌的打招呼道。
「葉生？！你好你好，你倆一起下來的啊？」
「嗯，我倆現在是同桌，我看她沒帶傘就說送她一下。」
顏若初則是在一旁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你倆是同桌？若初沒和我說過呀。」韓曉悅則是一臉驚訝。
「她沒和你講過嗎？我們早就是同桌了。」
「走了。」
顏若初出聲打斷道。
「哦哦，那葉生阿姨送送你吧？這麼大的雨。」
顏若初聞言，張張嘴巴，沒想到韓阿姨要送送葉生。
「好，雨確實不小，那就麻煩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
韓曉悅在前面走著，顏若初還是和葉生共同打著一把傘跟在後面。
「阿姨在副駕放了點東西，你等會兒和若初坐後面就可以。」
來到車旁邊，顏若初先拉開後門，一屁股坐在門口也不往裡挪位置。
「學委，你這樣我進不去。」
「若初，你讓葉生進來嘛，往裡面坐坐。」
顏若初只得不情願的往裡面挪了挪屁股。
葉生坐了進來，關上車門，汽車緩緩發動。
見葉生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顏若初臉頰鼓的要多高有多高。
葉生是個自來熟，一路上和韓曉悅聊天也沒什麼拘束感，韓曉悅顯然也對這個嘴甜又懂事的男生印象極好，只有後排的顏若初全程沉默，扭頭看著窗外。
還沒聊幾句，家已經到了，告個別後葉生就下車了。
「韓阿姨送你回來的嗎？」
林雪梅看見葉生從車上下來，問道。
「對，我和顏若初現在是同桌了，今天下雨湊巧了。」
「你和若初是同桌了啊！」林雪梅驚喜萬分，「人家是年級第一，那你可要好好和別人學學。」
「遵命，媽。」葉生笑笑，心裡暗自腹誹。
要不了多久，第一的位置就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