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攥緊手裡的羊皮卷,警惕地看向神女,「你想用它做什麼。」
「阻礙你回家呀。」
神女的笑容沒有變,眼睛彎彎地說出最惡毒的言語,「憑什麼同樣穿到了這個世界,你就可以冰清玉潔地拍拍屁股回去了。而我卻要被一群半人半獸的東西圍著叫神女?」
「我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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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下巴,朝姜寧的方向點了點,「憑藉我的身份讓他們聽我的,讓他們怕我。我做了所有對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供著我,把最好的食物獻給我,還把最暖的獸皮鋪在我腳下。」
神女的手從小腹上移開,重新伸向前方,「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交給我羊皮卷。」
「現在終於有了可以回去的方法,你完全可以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為什麼還要助紂為虐反過來幫助他們?!」
姜寧十分不理解對面那個所謂神女的腦迴路,明明可以一起返回現代,她卻致力於把所有人都強行留在這裡。
神女眼皮跳了一下,故作冷漠地反駁:「這是我自己要操心的事。羊皮卷給不給,最後一次問你。」
「我是不會放棄這個回去的機會的。」姜寧堅定地拒絕了神女的威脅。
「炎,不用繼續手下留情了。」神女又一次催促道。
而炎也在她的命令施壓下,更進一步。
姜寧抱著羊皮卷往後退,後背退無可退地貼上了山崖。
一旁困於纏鬥中的顧純餘光瞥見炎在靠近姜寧,後腿猛一蹬地想要衝過去。
棘卻再次從側面撲上來,雙臂鎖住黑豹的後腿用力往後拽。
「想去哪兒?」棘的熱氣噴在黑豹的耳根上,牙齒幾乎咬到她耳尖的皮毛。
黑豹回頭一口咬在棘的小臂上,犬齒刺穿皮膚,血湧出來順著下巴淌。
棘悶哼一聲鬆了手,黑豹在掙脫出去的瞬間用後爪在沙地上刨出一道深溝。
沙礫飛濺起來打到臉上,棘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顧純則趁機擺脫他的糾纏。
黑豹身體騰空躍起,前爪先著地,後腿的慣性帶著整個身體滑出去一段。
落地之後她沒有停頓,直接撲上去一口咬住炎的肩膀。
牙齒穿透獸皮和皮肉,血腥味灌進嘴裡,溫熱而濃烈。
炎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往側面歪倒,手臂揮出去的時候手指在空氣中徒勞地抓了一下。
黑豹的嘴又一次張開,趁勝追擊。
犬齒離炎的喉嚨不到一掌寬的距離,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熱得像火舌舔過皮膚。
炎沒有掙扎。他仰面躺著,看著上方那雙金色的眼睛,平靜到忘了結巴,「你殺了我吧。」
顧純盯著他,喉嚨里的低吼震得胸口發顫。
血從她後腰的傷口滴下來,落在炎的衣服上,洇成一個個紅色的圓斑。
見兩人僵持不下,神女有些不耐煩地朝身側勾了勾手指,對亞人們發令:「看著幹什麼?快給我去拿。」
幾個亞人衝上前。
顧純沒有殺害炎而是將他一爪逼退,轉身撲向最前面的虎族亞人。
有力的尾巴狠狠抽在鬣狗種亞人的臉上,爪尖更是用力貫穿了虎族亞人的胸口。
棘也是剛好趁這個空當撲上來,一口咬住黑豹的後腿。
牙齒刺進皮膚的痛感讓顧純發出一聲悶哼,她扭腰再次甩開棘,後腿落地時沾滿了血和沙土。
虎族亞人痛苦地喘著粗氣,再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剩下的鬣狗和蛇亞人見狀對視一眼,嚇得沒敢繼續上前。
「一群廢物。」
神女沉下臉,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山崖邊的炎身上,警告道:「我的耐心不多了。想想你的族人。」
炎掙扎著從岩壁上起身,腳步虛浮地往前邁了一步,「對不起,我必須拿走羊皮卷。」
顧純再次擋在他身前,與他戰鬥在一處。
卻忽略了之前受傷的棘,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漬,轉身朝姜寧走過去。
因為知道傷害姜寧,顧純一定會跟他拼命,這次他學聰明了,只是撲上來拉扯著姜寧手裡的羊皮卷。
爭搶的力道之大,姜寧來不及鬆開手指,被棘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磕在沙地上。
羊皮卷順勢從她懷裡飛了出去,在空中翻開,啪嗒一聲掉在碎石地上。
棘彎腰去撿,姜寧一刀砍在他小臂上,刀刃劃破皮膚,血濺在羊皮卷上。
棘咬著牙沒有鬆手,一手攥緊羊皮卷的捲軸,另一隻手伸出利爪攻向姜寧。
一道黑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了姜寧身前,棘的爪尖刺進黑豹的肋側,迸發出像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顧純因這陣劇痛而弓起身體,卻堅持著沒有退開,甚至在危急之中還不忘扭過頭,小心翼翼地叼住姜寧後頸的衣領,再用力一甩脖子,把姜寧整個人甩到自己背上。
姜寧下意識用力抓住黑豹後頸的皮毛,裸露在外的肌膚更是感覺到溫柔粘稠的液體,是黑豹的肋側正在往外滲血。
「顧純,你受傷了!」
「不要緊,記得抓穩了!」
黑豹四隻爪子同時蹬地,身體像一張拉滿後釋放的弓,不顧一切地朝谷口深處那道白色的光柱衝過去。
風聲灌進耳朵,砂土在黑豹爪下飛濺。
光柱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空氣里的溫度開始升高。
姜寧聞到了皮毛燒焦的焦糊味,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熱浪吹得向後飄起。
顧純躍起來。
黑豹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條弧線,穿過那道光。白光瞬間吞沒了衝進去的兩道身影。
棘沒有動身去追趕她們,任憑神女在後面尖叫著下命令,發出尖銳刺耳的噪聲。
他只是翻開紙卷確認內容完整,悄悄撕下其中一半藏好,才慢慢走到陷入昏迷的炎身邊。
炎的肩膀還在流血,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棘扛著炎從山崖下走回來,又將人放在神女腳邊,讓他靠著岩壁坐下。
「這是不小心死了?」神女低頭看了炎一眼。
棘彎腰探了探炎的鼻息,搖頭。
「只是暈過去了。」
「那個冒牌貨和黑豹呢?是死了還是逃了?」
「她們一起掉下去了。」棘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恢復成平時那副恭順的模樣。
「光柱下面是一座深淵。那隻黑豹受傷太重,跑不快,掉進了懸崖。那個女人也在它背上。」
「屍體呢?」神女又問。
「那處深淵太深了,從上方望不到底。」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還有把羊皮卷交給我。」
「被我搶到了,神女請看。」棘自然不敢違抗,交出去半張地圖。
「怎麼只有半張?」神女果然皺起了眉毛。
「羊皮卷在和冒牌貨的拉扯中不小心撕壞,另外一半被那個女人帶著一起葬身深淵了。」
「原來是這樣…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我會好好在玄面前誇你的。」
「那就有勞神女多在族長面前替我美言幾句了。」
兩人客套一番後,神女接過羊皮卷,將羊皮卷塞進自己的衣襟里貼身保管,全然不知身旁的棘正在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