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一改之前的狂熱與喧囂，變得平和而治癒。
【我的天，這得活了多少年啊……看它身上的痕跡，感覺比我爺爺的爺爺年紀都大。】
【這才是真正的海底神龜吧，感覺拜一拜能保佑我期末不掛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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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感動，它在這裡沉睡了多久，又見證了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海洋變遷？】
【這一刻，我感覺我的心靈被淨化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深海奇遇帶來的震撼與寧靜之中。
而陳昇，卻在這片寧靜里，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蒼老、疲憊，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救……我……」
陳昇的動作停滯在水中。
他以為是水壓過大，產生了耳鳴或幻聽。
他環顧四周，幽藍的海水裡，只有搖曳的光柱和遠處的魚群。
聲音從何而來。
「求求……龍君……救我……」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陳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那隻一動不動的老龜。
就在他看過去的一瞬間，巨龜那厚重的眼瞼，緩緩掀開了一條縫。
那裡面，不是爬行動物該有的渾濁與冷漠。
那是一雙充滿了智慧，卻被無盡痛苦和疲憊填滿的眸子。
源頭，找到了。
陳昇壓下心頭的巨浪，嘗試著用思想去回應。
「是你在說話？」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只是一個在他腦中成型的念頭。
「是的……是我……」老龜的精神波動傳來，帶著一絲欣慰，「我能感知到您身上……那股至高無上的氣息……只有您……能聽到我的聲音。」
陳昇明白了。
是龍珠。
龍珠不僅改造了他的身體，還賦予了他與這些海洋高階生靈溝通的能力。
普通魚蝦靈智未開，無法產生這種精神共鳴。
但這隻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龜，顯然已經修行出了非凡的靈智。
「你讓我救你？你遇到什麼危險了？」陳昇繼續用精神力交流。
「我的龜殼上……被東西給寄生了……」老龜的聲音充滿了痛楚，「它已經纏繞我數百年，不斷吸食我的生命……我快要撐不住了。」
陳昇立刻游向老龜的背部。
他湊近了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那龜殼上除了青苔和貝類附著物，還盤踞著一片片形態怪異的凸起。
那些凸起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質地如同乾枯的骨骼，深深地紮根在龜殼的縫隙之中，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和龜殼融為一體。
是藤壺。
陳昇從腿側的刀鞘里，抽出了那把鋒利的潛水刀。
銀亮的刀鋒，在幽藍的海水中划過一道冷光。
這一幕，通過高清攝像頭，分毫不差地直播了出去。
瞬間，剛剛還一片祥和的直播間，直接炸鍋。
【臥槽！他拔刀了！】
【主播你要幹什麼！住手啊！！！】
【我操你別亂來啊！這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靈！】
【這是海龜吧？是保護動物！你動它一下試試？牢底坐穿套餐等著你！】
【瘋了！這主播絕對瘋了！為了流量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他媽剛粉上你，你就要在我面前表演一個違法犯罪？快住手！我已經點舉報了！】
地鐵里，李蓉蓉的臉刷一下就白了，手機差點脫手摔在地上。
完了。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個她剛剛賭上全部職業生涯的男人，要在十幾萬人的注視下，捅一隻老龜？
這是要上社會新聞頭版的節奏啊！
然而，陳昇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握著刀，用刀背輕輕敲擊了一下那片灰白色的病灶。
「咚。」
聲音很沉悶。
他又敲了敲旁邊的正常龜殼。
「當。」
聲音清脆。
他已經確認了怎麼回事。
陳昇用精神力對老龜說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願意跟我上我的船嗎？到船上，我能把你身上的東西弄下來。」
「上船？」老龜的意念中透出一絲猶豫和對未知的恐懼。
「相信我。」陳昇的意念堅定而沉穩，「我不會傷害你。」
老龜沉默了。
它能感受到陳昇意念中的真誠，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讓它無法抗拒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與威嚴。
數百年被折磨的痛苦，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
「好……我跟你走。」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昇收起了潛水刀。
他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向上」的手勢，隨即雙腿一蹬，身體筆直地向海面竄去。
直播間的觀眾都看懵了。
【這就完了？他收刀了？】
【是被我們罵怕了嗎？算你識相！】
【不是，你們快看時間，他下水多久了？】
【人類無裝備潛水金氏世界紀錄是12分鐘吧？他這狀態，感覺再潛半小時都沒問題啊！】
【這哥們的肺是鼓風機做的嗎？】
在一片對陳昇肺活量的驚嘆和對他剛才拔刀行為的聲討中。
「嘩啦！」
陳昇的頭探出了海面。
他一口氣沒換，動作利落地翻身爬上了甲板。
二狗連忙上前，遞過來一條毛巾。
還沒等直播間的觀眾從「超人肺活量」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另一幕，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畫面，出現了。
在陳昇爬上船之後，他身後的海面上，那個巨大的龜首，也緩緩地浮了上來。
它就那麼靜靜地停在船邊，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著，溫順得像一隻從小養大的寵物。
整個直播間，所有的彈幕，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陳昇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走到鏡頭前，平靜地解釋了一句。
「它讓我救它。」
【？？？？？】
【我沒聽錯吧？它讓他救它？龜語八級？】
【離譜，越來越離譜了，這是什麼玄幻直播間？】
【演的吧？這龜是提前訓練好的？我怎麼就不信呢！】
【前面的，你家訓練的龜能長這麼大？還能在深海里等你？用點腦子！】
彈幕的爭論沒有影響到陳昇。
他走到船舷邊，解開固定，將一塊沉重的鋼製登船吊板緩緩放下，一頭搭在甲板上，另一頭延伸至海面。
「上來吧。」
陳昇衝著海里的巨龜喊了一聲。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那頭巨龜真的動了。
它用前肢扒住了吊板的邊緣，巨大的頭顱探了上來，然後開始吃力地向上攀爬。
這吊板本是為方便碼頭工人上下貨物的，坡度有些陡峭。
巨龜的體重太驚人了，每向上挪動一寸，都顯得異常艱難。
二狗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想上去幫忙，又怕驚擾到這個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