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陳昇又將新買的直播設備一一調試。
當二狗哼著小曲回到船上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我靠，升子，你這是……搞什麼飛機？」
他指著那些造型科幻的攝像頭，滿臉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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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
陳昇正在連接最後的線路，頭也沒抬。
「直播？」
二狗的調門高了八度，「就咱倆？直播啥？」
「直播打漁。」
陳昇終於抬起頭，「從出海到捕魚，再到返航，全程直播。」
「你認真的？」
二狗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這玩意兒能掙錢？我咋看那些大主播都是在屋裡打遊戲唱歌的。」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陳昇拍了拍身旁的柴油發電機，「所以才讓你拉這玩意兒過來。」
「行吧，你主意大。」
二狗撓了撓頭，「不過我可跟你說好，我這人嘴巴沒把門的，到時候在直播里瞎咧咧，給你搞砸了可別怪我。」
「沒事，你正常說話就行。」
陳昇笑了笑，「別把這事太當真，就當是裝了幾個行船記錄儀，我們的主要目標，還是捕魚。」
二狗這才鬆了口氣。
「對了，你那個什麼帳號弄好了嗎？我瞅瞅。」
陳昇點點頭，打開手機，進入鯊魚台的直播後台。
屏幕上顯示著直播間的實時數據。
【龍升船長】
【在線人數：2】
【彈幕：1】
畫面是漆黑的碼頭，只有一盞燈光，偶爾能聽到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唯一的彈幕孤零零地飄在屏幕上。
【路人甲：主播在幹嘛？黑燈瞎火的？】
二狗把腦袋湊過來，看到那個刺眼的「3」，嘴角抽了抽。
「升子，就……就三個人？還有一個是你自己吧？」
陳昇沒說話。
這時，在線人數從2變成了3。
彈幕又多了一條。
【路人乙：什麼玩意兒，掛在健身運動區，動都不動一下，舉報了。】
二狗的臉色垮了下來。
「完了，我就說這玩意兒不靠譜吧。現在的人都喜歡看熱鬧，誰有耐心看咱這黑漆漆的破船啊。」
他顯得有些焦慮，「要不還是算了吧，別到時候魚沒打著，還浪費這麼多錢買設備。」
陳昇依舊很平靜。
「二狗，明天風浪大，主絞盤的線一定要再檢查一遍，藍暴鯨那玩意兒力氣大得很，別到時候給掙斷了。」
直播間裡，僅有的兩位觀眾，沉默了。
幾秒鐘後。
彈幕，炸了。
【路人甲：？？？我他媽聽到了什麼？藍暴鯨？】
【路人乙：臥槽！主播你剛才說啥？再說一遍！獵什麼玩意兒？】
在線人數，從2，跳到了5，然後是12，28……
人數還在緩慢地增長。
新的彈幕開始湧現。
【這直播間幹嘛的？標題黨？】
【主播說他明天要去獵藍暴鯨！】
【笑死，你知道藍暴鯨是什麼概念嗎？還獵？你拿頭去獵？】
【不懂就問，藍暴鯨很牛嗎？】
二狗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彈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一條金色的，帶著爵位標誌的彈幕飄過，瞬間壓過了所有人的發言。
【校長：主播，你剛說的是真的？明天雷暴天，出海，目標是藍暴鯨？】
陳昇的動作依舊不急不緩，完全沒把直播間裡的喧囂當回事。
這種專業的態度，反而讓一些老油條觀眾品出點不一樣的味道。
【校長：有點意思。不像演的。】
另一條同樣帶著尊貴爵位標誌的彈幕也冒了出來。
【漁夫：主播，開個價吧，演這麼一出多少錢？我包了。】
二狗緊張地捅了捅陳昇：「升子，這……這咋整？都是大老闆啊。」
陳昇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機，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
他把直播間的標題改了。
《全網首播：實拍狩獵藍暴鯨！》
這個標題一出，直播間的人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100……300……800！
【這標題，夠硬！主播是個狠人！】
【給新來的朋友們科普一下，藍暴鯨是近些年來剛發現的深海物種，是抗癌藥物的主要成分，價值極高，市面上已經賣到了十萬塊一斤的地步了，這種藍暴鯨只有暴風雨期間才會從深海之中浮出水面，進入潛水嬉戲！】
【嘶——】
【我他媽直接倒吸一口涼氣！一斤十萬？】
【主播這是要去撈海景房啊！】
【前提是能撈到，而且能活著回來。】
彈幕的討論熱火朝天。
這時，金色彈幕再次出現。
【校長：主播，我也不跟你廢話。你要是真有這本事，明天，只要讓我看到野生的藍暴鯨，不管抓沒抓住，100個超級火箭，當是給你買保險了！】
一個超級火箭，兩千塊。
一百個，就是二十萬！
二狗的眼睛都直了，他掰著手指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還沒等他算明白。
【漁夫：：校長還是那么小氣。主播，聽我的，你要是能把那玩意兒弄上船，死的活的無所謂，我給你刷200個超火！我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魔都傑少：有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我？我跟200個！】
【金陵胖爺：算我一個，100個！】
一時間，直播間裡火箭亂飛的承諾，此起彼伏。
這群不差錢的大佬，顯然是把這場高風險的狩獵，當成了一場刺激的豪賭。
二狗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陳昇，「升子……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陳昇的聲音很平靜，但沒人知道，他的心臟也在砰砰狂跳。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主攝像頭前，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面對鏡頭。
「各位老闆。」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讓各位開開眼，看看這片海里，到底藏著些什麼真傢伙。」
「明天早上六點，準時開船。」
「是龍是蟲，咱們海上見真章。」
說完，陳昇便關掉了直播。
喧囂的彈幕和禮物承諾被隔絕在手機屏幕之外，碼頭的夜，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