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裴嶼崢一個跨步輕輕坐在了厲暮笙身側,餘光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某人。
不自覺地輕笑一聲。
聲音很輕,直播間裡捕捉不到,但在場的三人沒有例外聽的清清楚楚。
眼神中閃出一絲差異,江羽意倒吸一口涼氣。
裴嶼崢朝她看去,之前合作過一部作品,她人沒有什麼壞心思,就是心裡藏不住事兒。
因為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娛樂圈裡占有一席之地。
裴嶼崢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等什麼。
她們都在等他對厲暮笙發難。
是,他是最討厭沒有禮貌的人。
但厲暮笙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例外。
三人在鏡頭面前強裝鎮定,實則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各自的小九九了。
在裴嶼崢面前能這麼放肆的不多了。
「師……嶼崢哥。」
厲暮笙察覺到動靜,揉了揉雙眼。
「師兄」二字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她及時反應過來。
「嗯。」眼前的男人眼睛裡帶了點點笑意。
將手從口袋裡掏出來,連帶著一直攥在手裡的小盒子。
朝厲暮笙遞了過去。
「頭還暈嗎?你哥哥讓我給你帶的。」
裴嶼崢面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還得感謝劉成給他提供了一個這麼好用的藉口。
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明目張胆地關心厲暮笙。
厲暮笙俏皮地朝他擠了一下眼睛,伸手接過。
懂,她都懂,掩人耳目。
這分明就是師兄自己準備的。
指腹輕輕划過裴嶼崢的手掌心,在他心裡泛起點點漣漪。
在鏡頭看不見的角度,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狼狽的夜晚。
另一邊,江暮遠的保姆車上。
「快一點,司機師傅開快一點!要不我來開,我分多,不怕扣!」
江暮遠崩潰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急,他很急。
好不容易求大哥給節目投錢給他塞了進來,接過妹妹還不願意暴露跟他的關係,非要從別的地方出發。
害得他摟著被子默默流淚到天亮。
早上起來眼睛腫得老高,用熱雞蛋敷了半天才勉強看起來好一些。
好不容易熬到錄製節目,還被裴嶼崢這廝連花帶盆一起端走了?
還用的他的名義?
那他算什麼,笑話嗎?
手上一個用力,褲子口袋裡的紙盒扁了下去。
車上的人面面相覷。
司機師傅更是將手中的方向盤握緊,眼神警惕,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讓江暮遠把飯碗搶了去。
江暮遠就這麼一路咬牙切齒地到了咖啡屋。
不顧鏡頭,臉色陰沉,大步流星地走向坐在沙發上的幾人。
一腳站在厲暮笙與裴嶼崢兩人中間的空位。
不動聲色地將厲暮笙往旁邊擠了一下,還抽空瞪了她一眼。
厲暮笙被他的動作唬得一愣一愣的。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已經聽話地挪了半寸。
不是她在發呆,屬實是被江暮遠這個雷霆造型給雷到了。
如果有字幕的話,厲暮笙的腦袋上現在一定有著好幾個問號。
腫得像蛤蟆一樣的眼睛,臉上不知道塗抹了幾層粉底液,活脫脫像是死了好幾天還沒死透的樣子。
二哥哥早上起來真是沒有照鏡子嗎?搞得她都想開下陰眼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小鬼上身了。
江暮遠就頂著這樣一張臉,一屁股坐在了厲暮笙與裴嶼崢中間。
將裴嶼崢的眼神擋得嚴嚴實實的。
江暮遠衝著其餘三人點頭示意,環視一圈,最後對上裴嶼崢幽怨的眼神。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電流聲。
江暮遠率先開了口,「裴哥,我挨著你坐你不會介意吧。」
裴嶼崢沒說話,黑著的臉顯示著他不那麼美妙的心情。
偏偏還拿他沒辦法。
江暮遠轉身衝著厲暮笙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眼神鎖在她手上拿著的暈車藥上。
故作驚訝,嬌柔做作。
「哈,暮笙妹妹,你也暈車啊!好巧好巧,我這裡有上好的暈車藥,你用這個!」
早就看這盒暈車藥不順眼了,跟它主人一樣討厭。
江暮遠翹著蘭花指一把將她手中的暈車藥抽了出來,扔回裴嶼崢的手裡。
絲毫沒有顧及裴嶼崢想殺人的眼神,爽了,乳腺通暢。
裴嶼崢:「……」
厲暮笙:「……」師兄送她的暈車藥阿喂!
想搶的手默默收了回來,眼神偷著剜了江暮遠一眼。
厲暮笙默默將屁股挪得更遠了一些,她現在說不認識這玩意兒還來得及嗎?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飛快地刷。
【哈哈哈哈哈,這兩盒藥有什麼不一樣嗎?】
【哇哇哇哇我擔!這圈跨的真大啊,音樂圈大佬江暮遠上戀綜?這也太顛了。】
【新底之哇,一直摸你肚子!這裡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區別對待!】
咖啡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說話,畢竟裴嶼崢剛被下了面子,誰都不想這時候這個時候觸影帝霉頭。
「吱嘎——」
大門推開,又有兩人走了進來。
其中就有一個大家的老熟人陳青州。
這次他異常低調,低調的厲暮笙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默默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籠罩了起來。
咖啡屋的小門打開,導演沈照金端著一個菜市場吆喝用的大喇叭走了進來。
「咳咳,給大家介紹一下,我是『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的總導演沈照金,這三天兩夜就由我來負責大家的活動,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那麼,祝大家玩得開心。」
說完自己帶頭鼓起了掌。
「導演,那我們今天需要做什麼任務!你不會跟別的導演一樣不給飯吃吧!」
陳臨西作為綜藝的老玩家,深知節目組不會只讓她們開心地玩耍的,cue起了流程。
沈照金向她投去大大讚賞的目光,「小西是個聰明孩子,是的,今天沒有飯吃,沒有飯吃,沒有飯吃……」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啊?」眾人歪在沙發上發出一陣陣哀嚎。
「節目組可以給你們五百塊錢的啟動資金,咱們現在處在一個仿唐景區里,你們可以用啟動資金做任何事情。不過……」
沈照金說的嗓子發乾,端起手邊的咖啡嘬了一口,順道賣了個關子。
就在眾人都專心地等著導演下一句話的時候,厲暮笙卻心不在焉地。
因為,她感覺到一直有一個讓她極其不舒服的目光。
突然回頭,與那道目光的主人對上了。
果然是他,陳青州。
不對勁,他很不對勁。
陳青州身上縈繞著濃重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