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鳳祁凰臉上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容,一步步朝著厲暮笙逼近。
緩緩蹲在厲暮笙面前,視線與她平齊,眼睛隱隱泛著紅色的光。
「這位,我的師傅,鳳九天鳳大人。」
風九天,厲暮笙心中默念。
喉嚨處湧現幾分腥甜,胸口處傳來灼熱的痛感。
她分出幾分神識朝著界譜探了過去。
界譜在她胸骨處高速旋轉,散發著金紅的光芒。
灼痛感就是從界譜上傳出來的。
厲暮笙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是她!
距離鬼王只有一步之遙的陰夢閣閣主。
一切,全部都能說得通了。
原來,所謂鬼王劫,是找到了她頭上啊!
想必她剛踏入這座古墓就被盯上了。
厲暮笙不經意間朝著她們二人的腳底下瞥了一眼。
血蛛網已經攀升到鳳九天腳腕的位置上了,還差一點。
「哦?沒聽說過——」
厲暮笙輕蔑地笑了一聲,但眼中卻十分警惕。
額間一滴冷汗悄然滑落,消失在發梢。
右手在袖中的動作越來越快,幾近殘影。
還是太慢……
鳳九天勾著的唇角僵在了臉上,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你……你竟然不認識我?」
鳳祁凰眼裡的震驚清楚地映在了厲暮笙的眼裡。
「你是哪裡來的土包子,連我師傅的名號都沒有聽說過。」
「我需要知道嗎?難不成是什麼很出名的人?」
厲暮笙慢慢開口道。
雖然跪坐在地,但身上的氣勢仿佛鳳祁凰和鳳九天才是跪著的兩人。
鳳九天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重新勾起冷漠的笑意,手中的動作快了不少。
「今日,就讓你看看,到底需不需要知道本座的名號。」
說罷,頓了一下,仔細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厲暮笙。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仿佛看見了什麼讓她討厭的東西。
這副殼子臉倒是平平無奇,可這個芯子,就像是被打磨過一樣。
嬌嫩無比,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像,實在是太像了。
不,不可能是她,幾千年前她早就魂飛魄散了,根本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生存機會。
她最恨那人的這張臉,如今有這麼一張相似的,怎能讓她不恨。
騰出正在施法的左手凝聚出來一把黑色的匕首,向前輕輕一推,落在了鳳祁凰的腳邊。
紅唇輕輕蠕動了幾下,但說出的話讓人膽寒。
「祁凰,給我把這張臉皮給我剝下來,本座要整個的。」
「是,師傅。」
鳳祁凰立馬接住了匕首。
黑色的匕首閃著森森寒光,一寸一寸逼近厲暮笙的臉。
嘴角噙著惡劣的笑,甚至還故意放慢速度。
就想看著厲暮笙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厲暮笙此刻還是無動於衷,一動不動地看著鳳九天的腿部。
蛛網已經攀升到了她小腿肚的位置。
厲暮笙的臉更加蒼白,靈魂幾近透明,渾身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精血流失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期,越是強大的敵人,需要的精血就越多。
這張臉上有隱隱的著急和痛苦,唯獨沒有鳳祁凰想看到的求饒。
鳳祁凰眼中閃爍著毒辣的光芒。
將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抖,重重朝著厲暮笙的臉上划去。
就這樣,再那樣,這張臉就能到她的手上了。
興奮的鳳祁凰已經開始低低笑出聲音。
就在冰冷的匕首剛剛觸碰到厲暮笙嬌嫩的臉頰上的時候,厲暮笙突然暴起。
「誅起!」
往後退了數十步,從袖中伸出的手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血線,猛地收緊在手掌心中。
另一端,則是綁在鳳九天的腿上。
鳳九天一時臉色大變,腿上是如同刀割一般的痛楚,骨頭幾近被碾碎。
這時,她也意識過來自己是中計了,燃魂之術根本就是障眼法!
連同這副虛榮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就如同那個賤人一樣,可惡!可惡!
憤怒,燒得她眼睛隱隱有火苗外露。
這個人,必須死。
鳳九天的身形暴起,連同身上披著的黑色斗篷都在誅殺陣之中支離破碎,露出她原本的身形。
厲暮笙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大駭。
這人,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黑色的紋路。
生前還是個魔修。
鳳九天知道自己的雙腿保不住了,轉而將全部的功力傳輸到法球上。
本來只想用三成力的,現在,她要將這個賤人像一隻螞蟻一樣碾死!
猛地將法球朝著厲暮笙丟去,氣勢如虹,帶著雷霆萬鈞的毀滅之力。
厲暮笙的蛛網困住了鳳九天的雙腿,卻攔不了她不計代價的反撲。
電光石火間,識海開始劇烈晃動。
山川移位,湖水倒灌,罡風四起,空間扭曲。
厲暮笙腦子劇烈地疼痛,在鳳九天和鳳祁凰的掙紮下,手中的血蛛網愈發透明。
識海外。
陳青州已經來到了厲暮笙的身邊,強烈的恐懼讓他猛烈地搖晃著厲暮笙的身體。
他不是想救厲暮笙,只是他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他的身邊。
但陳青州不知道的是,他的舉動,幾乎將厲暮笙送入絕路。
本就承受了巨大的魂力波動,喪失了一大半的精血的厲暮笙,再也無法支撐手中的蛛網。
盡數斷裂,化為灰燼,隨風消散。
並且,鳳九天的攻擊已經到了她的面門。
而她無力躲避,只能用薄薄的靈魂去抵禦。
裴嶼崢撕裂空間來到這方石洞裡,就看到了這副場景。
他的阿笙,此刻在陳青州的搖晃下搖搖欲墜,精神幾近渙散。
裴嶼崢差點從半空中直接栽倒下去。
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失態的裴嶼崢此時慌亂的呼吸停滯,眼神充血,布滿血絲。
看向陳青州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剝皮抽筋都難以解他心頭之恨。
一抬手,一道罡風將陳青州拍向百米之外,正巧落在了屍山之上。
陳青州來不及反應,看著身下巴掌大的屍鱉和散發著令他作嘔的味道,嘎嘣一下又暈了過去。
而裴嶼崢,一閃身,直接鑽進了厲暮笙的識海里。
裡面的場景,更是讓他目眥欲裂。
性子從不外露的裴嶼崢,幾千年來,第一次產生了懼怕的心裡。
眼前的阿笙,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魂魄幾近透明,虛弱的更甚剛撿到她的那天。
「不——」
半人高的法球狠狠砸向厲暮笙的靈魂!
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到一片屬於阿笙的靈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