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你小姨說你家裡有麵條,讓我們拌麵吃。
我還帶了辣拌醬來。
好幾天沒吃了,我還有點饞這一口。」
李其昌指了指灶台上的罐子。
笑得很神秘,「這個是昨天晚上做的,她讓我拿上次做不好的那個,我沒聽她的。」
「小姨要賣錢的,你小心她知道了罵你。」林漢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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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做的還剩下一大半。
再說了,哪有那麼多人買,這東西又不便宜,買一罐也能吃挺久的。
家屬樓里就那麼多人,大家都買得差不多了。」
李其昌擺擺手,沒當回事。
「想靠家屬樓這點人賺錢補貼家用,確實有限。
過些時間我給她找個好路子,幫她擴展一下銷路。
再去供應站談談,走走關係。」
林漢備著蒸魚需要的調料,隨口說起來。
「擴展銷路?不會出事吧?
還是算了,要是為了賺這點錢丟了工作划不來。」
李其昌搖頭。
現在的環境是好了,不像前幾年控制得那麼嚴格。
做點小打小鬧的賣賣,基本上沒人會管。
但是做大,做成規模還是不行的。
「前一段時間,縣裡才抓了兩個典型。
一個三年,一個五年。」李其昌提醒道。
「你放心,不是自己拿去賣,咱們正規路子。」
林漢聊起農銷社來。
農銷社的前身是人民公社合作社,對接的是公社和生產隊。
包產到戶落實,公社與生產大隊退出歷史舞台。
農銷社的合作對象,也從集體改成了集體和個人都有。
他們可以直接從農民手裡收貨。
在合法合規的情況下,經由農銷社賣出。
整個過程,不需要任何的證明,不需要鄉鎮相關機構的背書。
這個操作空間可太大了。
比如,收點梁吟秋自產自銷的調料,賣到各個單位的食堂,這就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正處於改革初期,各項工作的規範和流程都沒有落實。
按照我的安排,至少這兩三年絕對穩妥。」
林漢調好了調料,鍋里的大魚也熟了。
把魚拿出來,倒掉多餘的湯汁,放在一邊等著潑油。
林漢先把麵條下到鍋里,用筷子慢慢攪散。
「這真的沒問題嗎?」
李其昌找不出漏洞,但還是覺得不太穩妥。
「我下午套了一下柳又明的話,他也承認這樣面上是抓不出明顯的錯處的。
我今天剛剛幫他談下了咱們廠食堂的業務。
等他做一段時間,再找個時機和他細聊。」林漢說道。
「柳又明這人...靠得住嗎?」
林漢父母在的時候,他們家殷勤得很,上趕著結親。
這邊人剛走,他們就來退親了。
李其昌對他的印象非常不好。
「這件事辦不下來,我們沒有什麼錯處。
要是辦下來了,柳又明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
他總不至於為了搞我,把自己的船給掀了。
再說了,我們只是賣點東西,又是正兒八經每個食堂都會用得上的好東西。
不至於出什麼么蛾子。」
林漢這個說法,李其昌覺得沒什麼問題。
「那你說的供應站是怎麼個事?
這麼有本事?在供應站里也有人脈了?」李其昌追問道。
「那倒是沒有,在供應站咱們得走正規流程。」
林漢笑笑,細說起供應站的助農攤位。
他們甚至不需要一個攤位,只需要靠近大門的一個角落就行。
等李霜放假回來。
那兩個月沒事幹,剛好安排她去擺攤賣東西。
不過他們不是農民,想用這個攤位需要打一下關係。
而且只能隔三差五去,不能天天去。
「好小子,你是真打聽清楚了啊。
那你有沒有算過,這樣操作下來,一個月大概能賺多少錢。
我說的是純賺,純利潤那種。」
李其昌不是那種膽小求穩的老古董。
只要渠道合規,金額在可控範圍內,他覺得可以放手試試。
「我下午問了各個食堂對調味品的需求。
又找張偉明,要了咱們食堂調味料的供貨單子來看。
盤算了一下,嗯...一個月賺這個數沒問題。」
林漢豎起一根手指。
李其昌下意識地「哇!」,驚喜道:「一個月能有一百塊?這麼多啊。」
「嗯,快趕上我和小姨三個月的工資了。」
剛算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林漢腦子裡飄過一瞬間的失望。
比對了收入和物價之後,又馬上替梁吟秋高興起來。
「一百塊...」
李其昌雙手一拍,激動地蒼蠅搓。
當即做了一個決定:「這錢要是真能賺到手,分你一半。」
「不用了,我又沒有孩子要養。
每個月的工資自己花綽綽有餘了。」
林漢拒絕了。
這是確實是幫著梁吟秋安排的。
他自己不急,發財的日子有的是。
「這個事情,技術是你提供的,銷路是你找的。
你小姨一個人做不好,操作的時候還得你陪著。
只賣那幾樣也不行,後面還得琢磨新品,說不定還要你提供思路。
於情於理,咱們都應該達成合作關係。」
李其昌看林漢想要拒絕。
抬手打住了他的話,接著說道:「和你分錢,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原因。」
「……」
林漢等了幾秒。
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主動捧哏道:「那麼,是什麼原因呢?」
賣關子成功,李其昌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一個月一百,一年就是一千二。
這個金額不算小了,追究起來也算犯大錯誤。
錢分你一半,過錯也分你一半。
一家就幾百塊錢,不算太大的事。
跟廠里賣賣人情,批評教育一下,下不為例也就糊弄過去了。」
「小姨夫...」林漢著實有點無語。
他看得出來,李其昌是不願意占自己的便宜,真心想要分錢給他。
但這個「最最重要的原因」,也確實非常合理。
「是吧?我說的沒錯吧?
不用太感動,親兄弟還要明算帳,這都是應該的。」
李其昌笑著擺擺手。
林漢嘆了一口氣,「小姨夫,火滅啦!」
「啊?!哦哦哦,光顧著說話了。」
李其昌連忙拿扇子,對著煤爐的通風口一陣狂扇。
好在裡面的火剛剛熄。
火星子都還在,溫度也夠。
扇了幾下之後,最底下的蜂窩煤重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