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雜物間裡。
男人粗糲的手掌,死死按在姜念纖細的腰肢上。
滾燙的唇狠狠壓著她,力道極大。
姜念被親得喘不過氣,抬腳去踢他的小腿。
陸北錚膝蓋往前一頂,直接卡進她的雙腿之間,將人徹底壓在牆上。
直到姜念的嘴唇被碾得發麻發腫,他才略微退開半寸。
「再讓我看見你在別的男人面前露腿。」
陸北錚嗓音粗啞,拇指重重擦過她泛紅的唇角。
「我打斷你的腿。」
姜念偏頭躲開他的手,張嘴就咬住他的虎口。
陸北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她咬著。
「陸團長真是好大的官威。」
姜念鬆開牙,嘗到了血腥味。
「大清早就亡了,我穿條裙子,犯了哪條軍規?」
陸北錚沒接話。
他直接脫下身上寬大的迷彩作訓服外套。
強行套在姜念身上,拉鏈一拉到底,直接卡到下巴。
寬大的下擺罩過膝蓋。
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現在不犯規了。」
陸北錚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在這待著,我讓他們集合。」
他轉身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姜念低頭看著身上的外套——
聞著那男人特有的汗水和硝煙味,氣得直磨牙。
院子裡傳來陸北錚洪亮的口令聲。
「全體都有!」
「目標三營駐地,五公里武裝越野,跑步走!」
整齊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姜念把拉鏈往下拉了拉,透出點氣,走出雜物間。
兩百平的大食堂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四個灶台里的陳年積灰全被清空。
連破掉的窗戶框,都用木條臨時釘好了。
趙嫂子從板車上拿過抹布,開始擦拭灶台。
「念念,這地方太寬敞了。」
趙嫂子環顧四周,砸吧了一下嘴。
「真要開足馬力干,咱們三個嫂子加上你,就算不睡覺也供不上貨。」
姜念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一把青磚。
「供不上就加人。」
姜念拍掉手上的浮灰。
「場地拿下了,下一步就是招兵買馬。」
趙嫂子面露擔憂。
「院子裡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跟著李桂芬她們嚼舌根。」
「讓她們來幹活,別再給你惹出什麼么蛾子。」
姜念拿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水。
「有錢能使鬼推磨,誰跟錢有仇?」
姜念放下水壺。
「走,回院子,今天把人定下來。」
中午十二點,家屬院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各家各戶都在水槽邊洗菜切肉。
姜念推著空板車走進大院,把車往水槽邊一停。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各位嫂子,大家停一停手裡的活。」
姜念聲音清亮,蓋過了水聲。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
「我承包了鎮西頭的舊食堂,準備搞糕點作坊。」
姜念開門見山。
「現在需要招五個打下手的工人。」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作坊?那得給工錢吧?」
住在二樓的劉大姐把手裡的白菜一扔,湊上前問。
「當然給。」姜念伸出五根手指。
「一個月十五塊底薪,外加計件提成,做一筐點心提兩毛。」
「中午作坊包一頓肉菜。」
四周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十五塊底薪!加上計件,一個月少說也能拿三十塊!
這跟國營廠里的正式工一個待遇了,中午還有肉吃!
李桂芬正端著盆髒水出來,聽見這話,眼珠子都紅了。
「大家別聽她的!」
李桂芬把盆重重摔在地上。
「她這是剝削階級!誰拿她的錢,回頭派出所抓人,全得跟著吃牢飯!」
原本蠢蠢欲動的幾個軍嫂,腳步停住了。
姜念冷笑一聲。
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紙,直接拍在水槽的石板上。
「看清楚了!」
「師部政委親自批的軍民共建項目,三里屯公社蓋了章的正規合同!」
姜念手指敲在公章上。
「受部隊和地方雙重保護,合法合規。」
劉大姐不識字,但認識那個紅通通的印泥。
她一把擠開李桂芬,湊到姜念面前。
「念念妹子,我家那口子津貼全寄回老家看病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我能去不?我力氣大,和面挑水全行!」
劉大姐第一個表態,其他人哪裡還坐得住。
「我也報名!我做麵食可是一絕!」
「我手腳麻利,算我一個!」
「念念,以前嫂子有得罪的地方你多擔待,這活你務必給我留個名額!」
眨眼功夫,八九個軍嫂把姜念圍得水泄不通,好話一籮筐地往外倒。
前世那些對姜念指指點點、瞧不起她的大院婦女。
現在全擠破了頭,變成了爭搶名額的人。
李桂芬被擠在最外圍,急得直跳腳。
「你們是不是瘋了!王副主任還沒發話呢!」
沒人搭理她。
姜念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和半截鉛筆。
「大家別擠,名額只有五個。」
「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作坊,就得守我的規矩。」
姜念握著鉛筆,看了眾人一圈。
「第一,手腳必須乾淨,貪墨一兩麵粉,直接滾蛋。」
「第二,幹活必須閉嘴,誰要把作坊里的事往外亂說,扣發當月全部工錢。」
「第三。」姜念停頓了一下。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面色鐵青的李桂芬身上。
「跟著王德彪和孫翠花混的,成天在院子裡挑撥離間的,一個不要。」
這話一出,剛剛還跟李桂芬站在一處嚼舌根的兩個軍嫂。
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生怕沾上邊。
劉大姐轉過頭,直接衝著李桂芬啐了一口。
「聽見沒?人家不要你這種攪家精!」
「趕緊端著你的盆滾回去,別耽誤我們賺工錢!」
「就是!以後誰敢在院子裡說念念妹子一句壞話,我第一個撕爛她的嘴!」
另一個軍嫂附和。
李桂芬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那群見風使舵的女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灰溜溜地跑上樓。
整個家屬院的宅斗和內耗,在絕對的金錢利益面前,被姜念徹底瓦解。
不到半小時,五個手腳勤快的軍嫂全選了出來。
姜念合上筆記本。
「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到食堂門口集合,帶上自己洗菜的圍裙。」
「好嘞!」劉大姐笑得合不攏嘴。
「念念,你放心,以後大院裡的事,嫂子們替你盯著,誰也別想給你使絆子!」
姜念收起本子,推著空車往三樓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還沒掏出鑰匙開門。
趙嫂子家那口子,三團的趙連長,滿頭大汗地從樓下跑上來。
他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條子,滿臉焦急。
「嫂子!不好了!」
趙連長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喘著粗氣。
「供銷社的吳主任把門給鎖了!」
「咱們之前定好的五百斤精面和兩百斤白糖,全被他們轉手賣給了機械廠食堂!」
趙連長把條子遞給姜念。
「後勤的王德彪親自放的話!」
「說這方圓十里,誰敢賣一兩細糧給你姜念,就是跟他後勤處過不去!」
姜念接過條子,臉沉了下來。
新招的工人明天就要上工,作坊連一粒麵粉都沒有。
這鍋,明天怎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