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號稱「深淵推土機」的巨型磯鮪,在這半個小時裡,發起了無數次死亡衝鋒。
每一次都企圖鑽進那些猶如刀片般的火山岩縫隙里,試圖把那根死死咬在嘴裡的防咬鋼絲給蹭斷。
要不是沈飛凡全程死鎖卸力,用純肉身力量硬生生把它給拔在半空中,這會兒估計早就落得個斷線崩竿的下場了。
「這畜生……是真特麼能扛啊。」
沈飛凡咬著牙。
他知道,繼續這麼硬扛下去不是辦法。
就算自己能撐住,手裡的這根頂級碳素船竿也快到金屬疲勞的極限了。
必須破局!
沈飛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天在雜物間裡,父親那本《航海日記》上的細節。
「西南暗流交匯處的邊緣,水流會形成一個向外推的側向切變力。」
「那片暗流的外側,是一處落差極大的海底斷崖,底下全是平坦的沙底,沒有一塊礁石!」
沈飛凡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老爸在日記里把主岩礁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這頭巨獸拖出這片危險的「刀山劍樹」,帶到那片平坦的沙底斷崖上方,它就算想磨線,也只能去蹭軟綿綿的沙子!
「想打游擊?老子直接給你來個地形殺!」
沈飛凡眼中精光暴漲。
他單手死死鎖住釣竿,另一隻手極其艱難地探向海釣艇的駕駛台,一把推上了雙掛機引擎的啟動推桿!
「轟隆隆!」
海釣艇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
沈飛凡沒有往反方向開,而是借著海面上的切變水流,順勢打滿方向盤。
利用海釣艇自身的強大動力,再加上他手中釣竿的牽引,一人一船,硬生生地拽著水底下那頭三百多斤的巨獸,朝著日記里記載的沙底斷崖方向強行拖拽!
「給老子出來吧你!」
這是一種極其暴力的「拖拽戰術」。
水下的巨型磯鮪感受到了拉力的改變,拼命想要轉身游回它的老巢,但面對大馬力遊艇的強行拖拉,它的掙扎顯得有些徒勞。
視網膜的雷達上,那個巨大的紫金光團,被一點點地扯出了密集的岩礁石林。
五分鐘後。
光團徹底進入了一片沒有任何障礙物的深水區!
「到我的主場了!」
沈飛凡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只要不在礁石區,這頭推土機的最大威脅就廢了一大半!
沈飛凡將引擎掛入空擋,隨後雙手重新握緊船竿。
「現在,該我了!」
「啪!」
他一把推開Daiwa海獅電絞輪的雙馬達最高檔位!
「嗡————!!!」
被稱為「深海絞肉機」的頂級馬達,爆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
沒有了礁石的顧忌,沈飛凡再也沒有絲毫保留。他利用腰腹核心力量瘋狂「泵竿」,將大魚往上生拔,在魚線鬆弛的瞬間,電絞輪無情地收割著線距。
六十米!四十米!二十米!
在失去了地形優勢後,巨型磯鮪的體力在之前的拉鋸戰中已經透支到了極點。
隨著水壓的急劇減小,它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嘩啦——!!!」
終於!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破水聲,海面上炸開了一朵猶如重型魚雷爆炸般的巨大水花!
一個龐大得讓人看一眼就會做噩夢的身影,轟然浮出了海面。
太震撼了!
這是一條長達兩米五以上的恐怖巨物!
它的體型就像是一枚重型炮彈,呈現出一種充滿力量感的流線型。
背部是深邃的暗藍色,腹部閃耀著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最可怕的是它的腦袋。
那張占據了身體極大比例的深淵巨口張開著,裡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猶如狼犬一般的錐形獠牙!每一顆獠牙都閃爍著慘白的光芒,仿佛能咬碎世間一切堅硬的物體。
那根七股編織的防咬鋼絲,就死死地卡在它的顎骨深處,上面已經布滿了被獠牙啃咬出的深深齒痕。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這鋼絲就要被它硬生生咬斷了!
三百五十斤!絕對有三百五十斤!
這條巨型磯鮪,比老爸當年在日記里預估的那條還要大上一圈!它是這片主岩礁當之無愧的絕命霸主!
此時此刻,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深淵推土機,已經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它翻著白肚皮,任由海浪拍打,巨大如銅鈴般的眼睛裡,似乎還透著一絲不甘。
「贏了……」
沈飛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急著去拿搭鉤。
而是緩緩將那根差點報廢的重型船竿插回釣孔里。
沈飛凡轉過身,看著蔚藍無垠的天空。
他猛地張開雙臂,任由狂野的海風吹拂著自己濕透的短髮。
「老爸——!!!」
沈飛凡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天空和大海,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嘯。
「你看到了嗎!主岩礁的斷線狂魔!」
「你的遺憾,兒子今天替你親手補上了!」
「你沒辦到的事情,我辦到了!」
這聲長嘯,在空曠的海面上遠遠傳開。
沒有觀眾,只有飛過的海鷗和翻湧的浪花,在為這場跨越時空的父子合作、為這場驚心動魄的勝利加冕!
……
半個小時後。
沈飛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船上的小型吊機,才勉強將這頭三百五十斤的裝甲怪獸給拖上了甲板。
按照最頂級的海鮮處理標準。
一記「腦髓破壞術」,瞬間活締了這條巨型磯鮪,隨後快速放血排酸,用大量的碎冰將這枚「重型炮彈」掩埋在冰艙的最深處。
「打道回府!」
沈飛凡啟動遊艇,朝著中心漁港全速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