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辦公室的冷氣吹得百葉窗簌簌作響。
巨大的曲面屏亮起藍光。
視頻畫面閃了兩下，接通了。
對面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老頭，穿著一套考究的藏青色西裝。
大衛低著頭站在他身後，像個犯了錯的鵪鶉。
老頭是輝普財團背後的三大控股人之一，平時連美國總統的面子都不一定給的霍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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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癱在真皮老闆椅里，兩條長腿交疊，軍靴直接搭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今天連衝鋒衣都沒拉拉鏈，露出裡面那件洗掉色的灰短袖。
手指夾著根沒點燃的煙，在桌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
「陳先生，久仰。」霍華德操著一口僵硬的中文，嘴角努力擠出個假笑，臉上的褶子像枯樹皮。
「關於那場誤會，史密斯已經付出了代價。我們財團，是帶著十萬分的誠意來解決問題的。」
陳陽打了個哈欠。
他把煙叼在嘴裡，摸出那隻防風打火機。
「咔噠。」
湛藍的火苗舔著菸絲，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煙圈。
煙霧糊了屏幕半張臉。
「別整那套虛的。」陳陽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誠意？能論斤賣嗎。」
霍華德臉色僵了一下，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陳先生快人快語。聽說您有大批准備銷毀的頂級海鮮。我們願意在原價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二十全盤接收。」
他豎起兩根手指，「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補償。」
沈天宇端著兩杯咖啡湊過來，聽見這話，差點把杯子扔屏幕上。
「百分之二十？打發叫花子呢！姐夫，掛了吧，這老毛子根本沒誠意！」他壓低聲音嘟囔，滿臉不忿。
陳陽沒理他。
拿過咖啡喝了一口，嫌苦，皺著眉推到一邊。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還在等回復的老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痞笑。
「霍華德先生。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陳陽身子前傾，黑眸里透著股不容拒絕的煞氣。
「這批貨。現在不是你想不想買的問題，是你們那些餐廳、富豪，沒它活不下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
「想恢復供貨。行。」
陳陽彈了彈菸灰，火星子掉在菸灰缸外。
「價格，翻三倍。」
「三倍？！」
大衛在後面沒忍住，脫口驚呼出聲，「這不可能！這違背了國際貿易法！這是敲詐！」
陳陽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國際貿易法？老子在白海村，沒聽說過這玩意兒。」
他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說。
「嫌貴？那就接著看你們的米其林大廚罷工遊行。看看是你們的抗議聲大，還是那些中東土豪撤資的速度快。」
霍華德攔住大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咬著牙，權衡利弊。
輝普財團現在被多方勢力夾擊，如果不能儘快平息餐飲界的怒火，股價還得跌。
這點差價，相比起整個財團的生死存亡，只能算割肉。
「好。三倍就三倍。」霍華德閉了閉眼，「我們今天就可以打款。全額美金。」
「等等。」
陳陽把菸頭按滅，發出「呲啦」一聲細響。
他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眼神像深海里的暗流，透著股腹黑的算計。
「誰告訴你，老子要美金了？」
霍華德猛地睜眼，滿臉錯愕。
「不要美金？那你要什麼？歐元？還是黃金？」
「老子不缺錢。」
陳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波濤洶湧的白海灣。
「你們歐美不是一直卡著咱們國內的戰略物資嗎？」
他轉過身，一字一頓，帶著斬釘截鐵的霸道。
「想要海鮮。拿航空級高純度鈦合金，還有醫用級鋰礦來換。」
陳陽冷笑一聲，直擊對方要害。
「以物易物。三千噸海鮮，換等價的稀有金屬。少一克都不行。」
「這絕對不行！」
霍華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些是戰略管制物資！就算我們財團有路子，也不可能大批量出口給華夏！這會觸動政府的底線！」
陳陽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他走回辦公桌前，手指重重敲了兩下桌面。
「你們資本家不是號稱有錢能使鬼推磨嗎。疏通幾個議員，對你們來說不難吧。」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滿是挑釁。
「給你三個小時考慮。過時不候。」
「啪！」
陳陽直接按了鍵盤，切斷視頻。
屏幕瞬間黑屏。
沈天宇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姐夫……你這招也太狠了吧。直接搶他們大動脈啊！」
他咽了口唾沫，「可那鈦合金和鋰礦，咱們要來幹嘛？咱們又造不出飛機火箭。」
沈幼薇推門走進來。
她今天穿著件修身的真絲長裙，頭髮挽著個低髮髻，手裡拿著份報表。
聽到沈天宇的話，她走過來，拿食指關節敲了敲他的腦袋。
「你懂什麼。」
沈幼薇把報表放在桌上，眼神里滿是對陳陽的欣賞。
「國內的幾家軍工和航天企業，最近正被材料卡脖子。那些稀有金屬，在國際黑市上有價無市。」
她看著陳陽，眼底藏著笑意。
「老公。你這筆買賣要是做成了。可不只是賺點錢那麼簡單。」
陳陽攬過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粗糙的大手捏著她柔軟的手指。
「媳婦兒懂我。」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聞著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水味。
「老頭子不是天天罵我沒出息，就知道倒騰魚蝦嗎。這次，也讓他開開眼，看看他女婿是怎麼給國家倒騰航天材料的。」
三個小時不到。
衛星電話瘋狂響了起來。
陳陽按下免提。
那頭傳來霍華德像老了十歲的沙啞聲音，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陳先生。你贏了。」
老頭子嘆了口氣，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第一批五十噸高純度鈦合金，明天下午會在新加坡港口裝船。你們準備接收吧。」
他咬著牙，恨恨地補了一句，「希望你們的海鮮，對得起這個代價！」
陳陽嘴角咧開一個狂野的笑。
「放心。老子的魚，吃了能讓你們這群資本家，活到下個世紀。」
他直接掛了電話。
「成了！」
沈天宇激動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手舞足蹈像個猴子。
「臥槽臥槽！姐夫！你這是薅了帝國主義一地羊毛啊！太特麼爽了！」
陳陽沒理他那股瘋勁。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吳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
「老吳。帶幾個人，準備接貨。」
陳陽語氣平淡，就像在交代去菜市場買兩斤白菜。
「五十噸航空級鈦合金。告訴上面那些搞航天的老專家，材料我給他們弄來了。」
電話那頭，老吳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突然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吼聲。
「陳陽！你他娘的真弄來了？！你知不知道這批材料能解決多大的難題！」
老吳激動的聲音都劈叉了，背景音里隱隱約約傳來掀桌子的聲音。
「老子這就去跟張書記匯報！你小子，這回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了！」
掛斷電話。
陳陽看著窗外湛藍的海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放鬆下來。
連日來的算計和緊繃，讓他脖子酸痛得像針扎。
他伸手捏了捏發硬的後頸，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累了？」
沈幼薇察覺到他的動作。
她從他腿上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微涼柔軟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跌打精油味，混著茉莉香氣飄進鼻腔。
陳陽愣了一下。
這味道，怎麼這麼熟悉。
「村西頭李奶奶配的舒筋活血油。」
沈幼薇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起一層紅暈，聲音軟糯得像糯米糍。
「剛才順路去要的。」
她彎下腰，溫熱的呼吸打在陳陽的耳根。
修長的手指笨拙又小心地揉捏著他僵硬的肌肉。
「老公。這幾天辛苦你了。」
沈幼薇咬著下唇，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今晚早點睡。我給你……好好松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