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帶著股防曬霜和椰子油的甜膩味。
光頭胖子跪在遊艇甲板上,雙手捧著那張黑金卡。
他腦門上的汗匯成小溪,順著肥膩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名貴的柚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
「先、先生……您開玩笑了。這片海灘,價值至少三個億美金。我才剛……」
「四億。」
陳陽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單手插在花褲衩的口袋裡,腳趾隨意地撥弄著溫熱的細沙。
「連你這艘破船,我出一口價。四億美金。」
胖子渾身一哆嗦。
他像被電擊了一樣,抬起頭。
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四億美金?
就為了買個玩沙子的地方?
這他媽是從哪冒出來的華夏瘋子!
沈天宇提著個剛買的冰鎮大椰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他光著腳丫,被滾燙的沙子燙得直墊腳。
「姐夫!咋回事啊?這幾個白皮豬怎麼躺地上了?」
他瞥見遊艇上的胖子,大咧咧地指著。
「喲,這不剛才挺狂的那個死胖子嗎。怎麼,給你拜早年呢?」
胖子聽不懂中文。
但他能看懂沈天宇那張欠揍的臉和鄙夷的手勢。
他咬著牙,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
四億美金確實誘人。
但這裡是夏威夷,是他的地盤。
一個外鄉人,就算有錢,也得盤著。
「這位先生。我承認我剛才是衝動了點。」
胖子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恢復了幾分礦業大亨的傲氣,把那張黑金卡扔回沙灘上。
「但這片海灘我不賣。而且,我是本地商會的副會長。你打傷了我的保鏢……」
他指著地上那三個還在哀嚎的黑西裝。
「今天,你休想離開夏威夷。」
「是嗎?」
陳陽沒去撿地上的卡。
他拿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隨意滑了兩下。
撥通了一個跨國長途。
電話響了兩聲。
「餵?唐老。」
陳陽語氣平淡,就像在菜市場問白菜多少錢一斤。
「我在夏威夷威基基海灘。看上了一塊地。有個光頭不肯賣,還說要留我在夏威夷過年。」
電話那頭,京城唐老的聲音中氣十足。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鳥叫和盤核桃的咔啦聲。
「夏威夷?你這小兔崽子跑得倒遠。威基基海灘是吧?」
唐老冷哼了一聲。
「那是美方洛克菲勒財團底下的一點邊角料。你等著,老頭子我雖然退休了。但在那邊還有點薄面。五分鐘。」
陳陽掛了電話。
他走到沈幼薇身邊,拿過她手裡的塑料杯。
裡面那隻七彩海馬正歡快地吐著泡泡。
「老婆。天熱,咱們去傘底下等。別曬黑了。」
他摟著沈幼薇的腰,招呼大寶和小貝。
「走,去喝椰汁。」
胖子站在遊艇上,看著陳陽一家子悠哉游哉的背影。
氣得肺都要炸了。
「裝!你繼續裝!打個電話就能買下整個海灘?」
他掏出對講機,扯著嗓子吼。
「安保隊!給我把這片沙灘封了!誰也不准放走!」
不到兩分鐘。
遠處開來四輛黑色的沙灘越野車。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私人安保跳下車,手裡端著電擊槍,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
沙灘上的其他遊客見勢不妙,紛紛拿起浴巾落荒而逃。
原本熱鬧的白沙灘,瞬間清場。
沈建國抱著小貝,坐在太陽傘底下。
老頭子雖然見過大風大浪,但這陣勢還是讓他額頭冒了點虛汗。
「陽子啊,強龍不壓地頭蛇。要不咱們服個軟,這小海馬就給他得了。」
他壓低聲音,手有些發抖。
陳陽咬著吸管,吸了口冰涼的椰子水。
「服軟?」
他扯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痞氣。
「爸。我這輩子,還沒學會這兩個字怎麼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胖子走下登船梯,在一群安保的簇擁下,囂張地走到太陽傘前。
「時間到了,華夏人。你的救兵呢?」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陽。
「現在,把那個杯子給我。然後,跪下道歉。」
「嗡——嗡嗡——」
遠處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
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沙灘上的細沙都開始跳動。
所有人抬頭看去。
兩架塗裝成純黑色的重型直升機,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片海灘飛來。
直升機機身上,印著一個顯眼的金色鷹徽。
那是洛克菲勒財團的標誌!
直升機在沙灘上空懸停。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吹得人睜不開眼。
胖子捂著光頭,眯著眼往上看。
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艙門打開。
幾根特戰繩索拋下。
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精銳傭兵順著繩子滑了下來。
他們動作利落,瞬間控制了整個沙灘。
最後滑下來的。
是一個穿著考究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白人老頭。
他手裡拄著一根鑲滿鑽石的手杖。
剛落地,他看都沒看胖子一眼,徑直走向陳陽。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個在夏威夷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財團老總,竟然微微彎下了腰。
「陳先生。我是洛克菲勒駐夏威夷總負責人,理察。」
老頭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雙手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唐老已經打過招呼了。這是威基基海灘核心十公里、以及周邊所有附屬設施的產權轉讓書。已經全部過戶到您名下。」
他頓了頓,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您付的四億美金,也已經到帳。」
陳陽接過文件。
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灘椅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腿上的沙子。
「速度挺快。」
陳陽指了指旁邊目瞪口呆的胖子。
「不過,這塊地里,好像長了點雜草。」
理察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礦業大亨。
「馬克。你被商會除名了。你的礦山,明天會被強制收購。」
他語氣平淡,卻宣判了這個胖子的死刑。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陳先生的私人海灘。」
胖子面如死灰。
他嘴唇哆嗦著,想求饒。
但理察身後的傭兵已經端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連那艘豪華遊艇都不要了。
帶著那群嚇破膽的安保,像條喪家犬一樣,瘋了一樣往外跑。
沙灘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海浪拍打的聲音。
沈天宇手裡拿著喝了一半的椰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陳陽。
「姐……姐夫。你這就……買下來了?」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四億美金?說買就買?」
陳陽沒搭理他。
他走到沈幼薇面前。
彎下腰,用粗糙的指腹輕輕颳了刮大寶肉嘟嘟的鼻子。
「兒子。」
陳陽抱起大寶,指著眼前這片綿延十公里的頂級白沙灘,還有那艘停在海面上的豪華遊艇。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喜歡玩沙子是吧?」
他聲音低沉,透著股溺愛到骨子裡的霸氣。
「以後。這片海,這片沙灘,全是你一個人的超級沙坑。」
大寶咯咯地笑著。
小手舉起那個裝著七彩海馬的塑料杯。
陽光穿透杯子,折射出絢爛的光芒,映在陳陽那張帶著痞笑的臉上。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美好。
但陳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買下這片海灘的同一時刻。
萬里之外的白海村。
那座被他用重金打造的保密冷庫,警報聲正瘋狂地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