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三成?姐夫……你這比那些放高利貸的還狠啊!」
沈天宇腿一軟,差點又給陳陽跪下。
他抹了把臉上的魚血,嘴唇直哆嗦。
「那幾家破造船廠的老闆都是滾刀肉,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去,人家還不把我直接填進船塢里打地基啊?」
陳陽夾著煙,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煙圈在帶著咸腥味的海風裡散開。
「怎麼?剛才那股子要重新做人的狠勁兒,讓狗吃了?」
他彈了彈菸灰。
「不去也行。二柱子,拿把刮刀來。我看這小子手挺嫩,刮船底的藤壺正合適。」
二柱子正蹲在活水艙旁邊啃生黃瓜,聞言立馬樂顛顛地跑過來。
手裡還攥著把生鏽的鐵刮刀,「哐當」一聲丟在甲板上。
「陽哥,船底那片藤壺長得厚實,跟石頭一樣硬。」
他幸災樂禍地看著沈天宇,「沒個三五天,皮都得蹭掉兩層。」
沈天宇看著那把鈍刀,頭皮一麻。
「別!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他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胡亂在身上那件破膠衣上蹭了蹭泥水。
「不就是砍價嗎!本少爺以前在酒吧包場,也是從不吃虧的主!」
撂下句毫無底氣的狠話,他一瘸一拐地往碼頭外跑去。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條喪家犬。
陳陽搖了搖頭。
這小子就是一塊欠錘鍊的廢鐵,不放進爐子裡燒紅了砸幾下,永遠成不了鋼。
「陽哥。」
陳大軍走過來,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報紙。
他粗糙的手指點著上面一條新聞。
「鎮上那三家造船廠,最近快干不下去了。」
大軍嘆了口氣,「聽說欠了銀行一屁股債,連工人的工資都拖了半年了。」
陳陽沒說話。
他轉頭,目光掃過停靠在碼頭上的「鎮海號」。
這艘耗資千萬打造的百噸級巨獸,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龐大,威武。
但孤零零的,顯得有些單薄。
「一艘船,就算它是鐵打的,能護住多大一片海?」
陳陽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腦海里,系統藍色的光屏悄無聲息地展開。
那張【深海護衛艦隊圖紙】,正靜靜地躺在物品欄里,散發著誘人的金光。
三天後。
隔壁鎮,紅星造船廠。
廠長辦公室門外,圍了一圈討薪的工人。
個個手裡拿著扳手、鐵錘,群情激憤。
「姓劉的!出來!半年沒發錢了,家裡老小都等著米下鍋呢!」
廠長劉胖子躲在辦公室里。
他滿頭大汗,焦躁地扯著領帶。
辦公桌上,放著幾份已經擬好的破產申請書。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劉胖子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
「誰他媽敢踹老子的門!」
進來的是沈天宇。
他換了身乾淨的西裝,但臉上還帶著幾道沒好利索的劃痕。
身後跟著二柱子,像個黑鐵塔一樣杵在那。
「劉廠長是吧?」
沈天宇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隨手把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
「我家老闆看上你這塊地皮和那些破銅爛鐵了。開個價吧。」
劉胖子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你家老闆誰啊?好大的口氣!」
他冷哼一聲,「我這廠子雖然不景氣,但地皮和設備加起來,少說也值個兩千萬。想撿便宜?門都沒有!」
「兩千萬?」
沈天宇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這破廠子,設備老化,訂單為零,還背著銀行一千多萬的爛帳。你當這是聚寶盆呢?」
他身子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千萬。連你的債務一起打包。不賣,明天就等著法院來貼封條吧。」
劉胖子瞪大了眼睛,肥肉直哆嗦。
「你……你搶劫啊!一千萬?老子寧願爛在手裡!」
沈天宇撇撇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行,二柱子,咱們走。反正隔壁的勝利造船廠也想賣。大不了咱們去那邊看看。」
他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
劉胖子急了。
他心裡清楚,沈天宇說的是實話。
這廠子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根本沒人願意接盤。
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一千五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沈天宇停下腳步,轉過頭。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口價。八百萬。外加你手底下的工人,我們全盤接收,工資照發。」
劉胖子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工人的安置問題,是他最大的心病。
「成交。」
短短三天時間。
沈天宇頂著滿臉的青紫,硬生生地把鎮上的三家造船廠全給拿了下來。
價格,生生被他砍掉了一半。
那些老闆看到他,就像看到活閻王一樣。
白海村碼頭。
陳陽看著手裡的三份收購合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拍了拍沈天宇的肩膀。
「幹得不錯。算你立了一功。」
沈天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肩膀。
「姐夫,輕點……我這骨頭都快散架了。那幫孫子真動手啊!」
他眼巴巴地看著陳陽,「那我以後……不用刷甲板了吧?」
「刷。怎麼不刷?」
陳陽眼皮都沒抬,「不僅要刷,以後艦隊成型了,你還得負責所有船底的藤壺清理。」
沈天宇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特麼是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啊!
一個月後。
三家造船廠被整合在一起,更名為「神龍造船基地」。
無數的鋼板、鈦合金材料被運進廠區。
電焊的火花日夜不息,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在系統的圖紙加持下。
五艘五十噸級的遠洋護衛漁船,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型。
流線型的船體。
加厚的裝甲。
比「鎮海號」小一號,但更加靈活、速度更快。
下水儀式那天。
整個白海村沸騰了。
鞭炮聲震天響,紅色的碎紙屑鋪滿了整個碼頭。
五艘嶄新的護衛艦,像五把利劍。
拱衛著中間那艘龐大的「鎮海號」。
艦隊的排面,足以讓任何一個海警中隊眼紅。
陳大軍站在「鎮海號」的甲板上。
他穿著筆挺的藍色制服,肩上戴著副總指揮的肩章。
激動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粗糙的大手死死握著欄杆,指節泛白。
「陽哥……咱們……咱們真的有一支艦隊了!」
他聲音哽咽,帶著抑制不住的自豪。
「這輩子能站在這種船上,值了!」
陳陽看著眼前這支屬於自己的鋼鐵力量。
心中那股征服深海的野心,徹底燃燒起來。
他拍了拍大軍的肩膀。
「這只是個開始。大軍,準備一下。」
陳陽轉身,目光投向遠方無盡的海面。
「明天,咱們去把隔壁那幾個窮村子……全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