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那粗獷的嗓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恐慌,在診室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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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名精英異能者,那可是異管局近三分之一的精銳戰力。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折在了一個廢棄遊樂園裡,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污染事件。
霍燼深邃的黑眸里,剛剛浮現的那抹溫情瞬間被冷厲的殺意吞噬。
他鬆開握著宴辭的手,猛地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像是一把出鞘的戰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去集合隊伍。」
霍燼的語速極快,抓起旁邊椅背上的黑色作戰服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
「十分鐘後,停車場見。」
「長官。」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拽住了霍燼的衣角。
霍燼轉過頭。
宴辭靠在診療椅上,那雙被嬌嬌畫得泛著病態紅暈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青年的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拗。
「我也要去。」
「不行!」
霍燼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醫生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你這身體絕對不能受刺激,遊樂園那種地方太危險了,乖乖待在公寓裡等我回來。」
宴辭咬了咬毫無血色的下唇。
眼尾迅速泛起一抹惹人憐惜的水光。
他沒有繼續爭辯,只是垂下眼睫,手指一點點地鬆開了男人的衣角。
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樣,看得霍燼心尖發顫。
「我……我只是一個人待著會害怕。」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細若遊絲。
「長官去忙吧,我沒關係的,咳咳……」
這聲壓抑的咳嗽,直接擊穿了霍燼所有的理智防線。
「帶上!帶上還不行嗎!」
霍燼心疼得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他一把將宴辭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診室。
「天闊!去把指揮車裡最軟的那張床墊搬到裝甲車上!」
「讓後勤部準備最好的恆溫服和供氧設備!」
楚天闊:「……」
這特麼是去執行SSS級救援任務,還是帶老婆去郊遊啊?
……
半小時後。
A市郊區,廢棄的「歡樂谷」遊樂園。
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怪響。
整個遊樂園被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和甜膩的棉花糖香氣,詭異到了極點。
四輛重型裝甲車在遊樂園門前一字排開。
第一小隊全副武裝,端著重型火力,如臨大敵。
霍燼站在最前方,漆黑的地獄黑炎在他腳邊無聲地燃燒。
他偏過頭,看著坐在裝甲車后座、被恆溫服裹得像個圓球的宴辭。
「辭辭,你待在車裡,一步都不要離開。」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紅袖,你們幾個死守這輛車,哪怕遊樂園塌了,也絕不能讓裡面的髒東西碰到他一根頭髮。」
蘇紅袖握緊了手裡的狙擊槍,重重地點了點頭。
「隊長放心!」
霍燼轉過身,黑眸死死盯著那片濃霧。
情報顯示。
盤踞在這裡的,是一隻擁有極強幻境能力的A級巔峰詭異——遊樂園鬼老闆。
但真正讓六十名精英異能者折戟沉沙的,並不是鬼老闆本身的戰力。
而是他擁有一件極度棘手的核心詭物。
「不死的旋轉木馬。」
楚天闊看著手裡的探測儀,聲音有些發緊。
「老大,探測儀顯示,只要那台旋轉木馬還在轉動,這個鬼老闆就能在這個幻境裡無限復活。」
「而且,那木馬免疫一切物理和常規能量攻擊。」
「我們的人,就是被他這種殺不死的消耗戰給活生生耗幹了精神力!」
「殺不死?」
霍燼冷笑了一聲。
眼底翻滾著暴虐的殺意和蔑視。
「這世上,就沒有我這把火燒不乾淨的垃圾。」
「鏘!」
唐刀出鞘。
狂暴的地獄黑炎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盤旋在霍燼周身。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單槍匹馬,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那片粘稠的黑色濃霧中。
「轟隆!」
一聲巨響,遊樂園殘破的大門被黑炎直接轟成了渣。
濃霧中,傳來了鬼老闆尖銳刺耳的狂笑聲。
「又來一個送死的蟲子!」
「歡迎來到我的歡樂谷!在這裡,我就是主宰!」
霍燼沒有理會那些聒噪的聲音。
他循著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地方,一路披荊斬棘。
黑炎所過之處,那些阻擋他的恐怖幻象和低級遊魂,全都在瞬間化為灰燼。
很快。
霍燼衝破了重重迷霧,來到了遊樂園的中心廣場。
那裡。
矗立著一台巨大、華麗、卻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雙層旋轉木馬。
木馬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那些木頭雕刻的馬匹,眼珠子竟然都是一顆顆真實的人類眼球!
它們在詭異的八音盒音樂聲中,緩緩地上下起伏,不知疲倦地旋轉著。
而在旋轉木馬的最頂端。
站著一個穿著破爛燕尾服、戴著高禮帽的男人。
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畫著誇張的小丑妝容,手裡拿著一根染血的指揮棒。
正是遊樂園鬼老闆。
「死!」
霍燼沒有任何遲疑。
雙腿猛地發力,高大的身軀騰空而起。
唐刀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高溫,狠狠地劈向了鬼老闆那顆碩大的腦袋。
「砰!」
鬼老闆被這一刀直接從中間劈成了兩半,黑血噴涌而出。
但下一秒。
「叮叮咚咚~」
旋轉木馬的八音盒音樂突然變快。
那些木馬眼眶裡的人眼球,瘋狂地轉動起來。
一股濃郁的黑色霧氣從木馬的底座噴涌而出。
瞬間將鬼老闆那兩半的屍體包裹。
不到兩秒鐘。
鬼老闆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了木馬的頂端!
甚至連燕尾服上的破洞都恢復了原狀!
「哈哈哈哈!」
鬼老闆囂張地揮舞著指揮棒,臉上滿是嘲弄。
「沒用的!愚蠢的人類!」
「只要我的木馬還在轉動,我就是不死的存在!」
「你的火焰再強,也燒不穿我這件核心詭物的防禦法則!」
「乖乖留下來,做我木馬上的新眼球吧!」
鬼老闆狂笑著,揮動手中的指揮棒。
無數道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利刃,像暴雨般朝著霍燼傾瀉而下。
霍燼眉頭緊鎖,只能不斷地揮刀抵擋。
他嘗試用黑炎去焚燒那台旋轉木馬。
但黑炎在接觸到木馬底座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法則之牆,直接被彈開了。
這東西,確實免疫能量攻擊。
難纏到了極點。
裝甲車裡。
宴辭靠在柔軟的床墊上,透過車窗,看著濃霧深處不斷閃爍的黑色火光。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鬼老闆那刺耳的狂笑聲。
他好看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那雙被刻意偽裝成虛弱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
這都打了十分鐘了,還沒解決?
他還等著回去讓骨女把今天打包的那批海鮮給烤了呢。
海鮮放久了,肉就不緊實了。
「真吵。」
宴辭嘟囔了一句。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恆溫服。
推開車門,那雙纖長筆直的腿,邁下了裝甲車。
「嫂子!你幹什麼!快回去!」
守在車外的楚天闊嚇得魂都飛了,趕緊伸手想去攔。
宴辭連個餘光都沒給他。
只是微微側過臉,那雙清冷的眼眸在楚天闊的臉上掃過。
楚天闊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遠古的凶獸盯上,連血液都凝固了。
這眼神……怎麼比老大還要恐怖?!
宴辭嘆了口氣。
他將手伸進那件米白色羊絨風衣寬大的口袋裡。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裡面摸索了一下。
在第一小隊隊員們呆滯的目光中。
宴辭慢悠悠地,從那個看起來根本裝不下什麼東西的口袋裡。
掏出了……
一個沉甸甸的、鏽跡斑斑的、充滿了工業重金屬氣息的專業拆遷工具盒!
他單手拎著那個和他那張漂亮臉蛋不搭的工具盒。
邁開長腿。
踩著一地枯葉和碎石。
迎著那濃重刺鼻的黑色迷霧,慢悠悠地,朝著遊樂園中心的戰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