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噎得郝圖融格語塞,他竟錯估這女人油滑心思。
總是那麼會偷換重點!
多洛本來正埋頭挑最大的珍寶,聽到動靜,抬頭就見郝圖融格攥著陶別雪手腕,容色鐵青。
她快步上前,「世子怎麼了?」
「滾!」
郝圖融格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死死盯著陶別雪。
多洛懵了,她陪伴郝圖融格幾千個日夜,他從未這樣凶地吼過她。
而且...都不關她的事,怎麼問一句就被如此嫌棄。
察洛擔憂地來到多洛身邊,悄悄揉搓姐姐臂膀安慰。
她想說什麼緩和劍拔弩張的氣氛,但看郝圖融格盛怒難平,就閉上嘴。
全場眾人一時都不敢動作。
陶別雪只覺手腕快折斷,不免有點後悔,要偷笑也該回房躲被窩裡,屬實大意。
這次真觸他霉頭上了。
她清清喉嚨,放軟眸光,心裡想著得說點軟話,「世子....」
誰知還不等她求饒,郝圖融格驟然鬆開,不再看她,而是面若冰霜對侍衛下命令。
「你們聽好了,箱子裡的東西,人人皆可取之。」他頓了下,「除了陶別雪。」
眾人皆驚。
針對都擺在台面了。
陶別雪站在散落滿地的金銀錠子中,小臉煞白。
郝圖融格長腿一邁,拂袖而去。
多洛回到房裡時,哭得眼睛通紅,她恨恨跺腳。
「都怪陶別雪,世子因她遷怒我!世子何時這麼凶過我啊?」
察洛欲言又止,只陪坐在姐姐身邊。
「我真是不明白,她非跟世子作對幹什麼?」
多洛抹淚,想了想又道,「我看她今日都沒同世子說過話,怎麼突然就讓世子那麼氣了?」
察洛仍舊不吭聲。
多洛推她,「說話呀,你也不知道原因嗎?」
片刻後,察洛突然語出驚人,「姐姐,我感覺世子喜歡她。」
多洛睜大眼,愣了足足半晌。
眼淚在面頰乾涸,她拼命抹著,滿臉不屑。
「怎麼可能?你沒聽見世子都不許她拿珠寶,連刷恭桶的嬤嬤都有份!人人都有份,就她沒有!」
察洛不知從何說起,哀求道,「姐姐,你別去插手她和世子的事了,好嗎?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不挺好嗎?」
多洛靜靜看著妹妹,察洛眼裡的擔憂不是假的。
其實她心裡也覺得自打陶別雪來了王府,郝圖融格都不像以前了。
這個念頭冒出,多洛更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她強撐著,反過來安慰察洛,
「姐姐心裡有數,別忘了我們陪伴世子多久,陶別雪才來幾日。孰輕孰重,世子明白的。」
察洛搖頭嘆息。
話是這麼說,多洛思忖著她們姐妹還沒一子半女傍身,還是不能冒險。
於是,她做出決定,「...陶別雪一直惹世子生氣,不適合再留在王府...我們得想辦法弄走她。」
.....
翌日,是繚親王的出殯日,天蒙蒙亮,王府所有男人整裝待發。
站首位的郝圖融格身著羅陀族服飾,頭上插著翎羽,面目嚴肅,兩列人馬,緩慢有序從大門踏出。
陶別雪站在送行末端,打著哈欠,多洛瞪她一眼。
兩人關係再度交惡。
出殯隊伍走後,女眷們陸續散了,各自干各自的事。
多洛、察洛都不再搭理陶別雪,很多下人更是不敢靠近她。
郝圖融格昨日的區別對待,等同於告訴所有人,誰敢再和陶別雪來往,絕沒好果子吃。
陶別雪心中不由得好笑,頓覺郝圖融格人高馬大的,還挺幼稚。
玩這套孤立她的花樣。
真那麼討厭她,為何不趕她出府,不就是想打壓她嘛,令她生出恐懼,再焦慮不堪直到崩潰。
這點壓力,陶別雪只覺不算什麼。
要說玩弄人心,一環接一環的編排,誰還能狠過方檐春。
一想起他,她剛鬆散的神思就緊起來。
張青讓她等著接應,可直到如今,都沒人來遞消息。
好像徹底把她忘在王府。
陶別雪垂首思忖著,不小心撞到廚娘田嬤嬤,對面的人『哎喲』一聲。
竹筐里的大棗干散落一地。
她蹲下幫著撿起,「對不起,剛沒看路...」
田嬤嬤一眼就認出眼前這魂不守舍的姑娘是誰。
她是王府老人了,心腸老練熱乎,跟著蹲下撿棗。
「沒事兒,昨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說不定世子回頭又惦記你的好來,千萬別愁眉苦臉,不然好運來時,都給嚇跑咯。」
田嬤嬤爽朗開懷的安慰讓陶別雪心中一暖。
她手快地撿棗,捧進田嬤嬤挎著的竹籃里,忽地頓住了。
跟著,手飛快從中取出一個藤球。
「田嬤嬤,這個藤球是你的麼?」
田嬤嬤納悶,「不知哪個婆子孫子玩意吧,擱我這籃里了,你要喜歡就拿去吧,也不值錢。」
說罷,挎著籃子往院子那邊去曬棗了。
陶別雪心裡掀起巨浪。
這個藤球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王府。
她塞入袖中,匆匆回房。
待關好門窗,再小心取出藤球仔細觀察,發現藤品上的小銅鈴里塞有字條。
掏出一看,皺眉。
陶別雪沒想到方檐春交給她第一個任務就這麼難。
紙條上寥寥幾行字已交代清楚:
徽城內有一通判,獲取郝圖融格與諸州官員受賄之證,已被抓,關在天牢中,不日就要斬首。
需要馬上營救。
而陶別雪就得趁郝圖融格送殯時,進入他書房,偷到城門放行的印章,放到指定位置,有人拓印後歸還。
她再神不知鬼不覺偷偷還回去。
且只有5個時辰。
可眼下已快接近午時,她不過剩有3-4個時辰。
陶別雪再速速瀏覽兩遍,確定沒理解錯方檐春的意思,燒掉紙條。
她不免佩服方檐春,怪不得這麼久沒動靜,為的就是等這天。
俗話說人多眼雜,今日不但郝圖融格出府,府中一下少了很多人。
陶別雪摸到郝圖融格書房,門口有兩個守衛。
怎麼進去是第一個關卡。
她知道無論再怎麼巧舌如簧,書房是政務重地,守衛們只要不嫌活膩了,是絕不會允許她進去的。
但若是她進去後不出來呢?
賊人會大允許自己被瓮中捉鱉嗎?
可她陶別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