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龍膽石斑

2026-09-10 22:53:25 作者: 鬼將軍斯科
  漁船破開浪花,直奔那座在海霧中若隱若現的島嶼。

  

  王鐵柱坐在船頭,海風吹得他頭髮亂舞,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退去,又添了幾分對未知的期待:

  「海濤,咱們真去搞那條『魚王』啊?聽他們說,那玩意兒邪乎得很,專斷魚竿。」

  陳海濤掌著舵,目光沉穩,沒有回頭:

  「去看看,不行就撤。」

  王鐵柱一聽,心裡踏實了些。

  他相信陳海濤不是莽撞的人。

  下午三點多,晨曦島巨大的輪廓在眼前變得清晰。

  這片海域果然名不虛傳,島嶼周圍礁石林立,暗流洶湧,船隻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礁。

  陳海濤沒有急著找釣點,而是放慢船速,繞著島嶼緩緩行駛。

  王鐵柱看不懂他在幹什麼,只見他時而皺眉,時而凝神,像是在用眼睛丈量這片海域。

  實際上,在陳海濤的腦海里,那張由定海神珠構築的海洋地圖早已鋪開。

  一百零九米範圍內的水下世界,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成群結隊的沙丁魚,看到了躲在礁石縫裡色彩斑斕的鸚哥魚,甚至看到了幾條一米多長、正在巡遊的鯊魚。

  他繞著島礁區開了兩圈,將探查範圍一寸寸掃過。

  終於,在一片水深超過八十米的斷崖式礁石區下方,一個巨大的輪廓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東西盤踞在一個幽深的石洞裡,體型遠超周圍的一切生物,渾身散發著一股霸主的氣息。

  就是它了!

  陳海濤心中一定,關掉引擎,對王鐵柱沉聲道:

  「下錨!」

  王鐵柱一愣,隨即手腳麻利地將船錨拋入海中。

  漁船在海流的帶動下晃了晃,最終穩定下來。

  陳海濤從船艙里拿出了一根專門釣大物的重型船釣竿,配的是鼓式輪,主線用的是一百多磅的PE線。

  他打開活水艙,將那隻活蹦亂跳的蘭花蟹撈了出來。


  「用這玩意兒釣?」

  王鐵柱瞪大了眼睛,

  「這也太奢侈了吧?」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陳海濤沒多解釋,用專門的鉤子小心地從蘭花蟹的殼尖側後方穿過,確保它在水下還能掙扎活動。

  他掂了掂分量,調整好鉛墜,奮力將釣組拋了出去。

  「噗通」一聲,蘭花蟹帶著長長的釣線,精準地落在了他預判的位置,鉛墜帶著它直直沉向那片幽深的礁石區。

  陳海濤全神貫注,通過竿尖的輕微抖動,感受著鉛墜觸底。

  沒有掛底,很好。

  他輕輕晃動竿尖,讓水下的蘭花蟹做出掙扎的姿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鐵柱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突然,陳海濤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竿尖瞬間彎成一個驚人的弧度!

  「嗡——」

  紡車輪的泄力裝置發出刺耳的尖嘯,魚線如同被無形巨獸拖拽,瘋狂地向外衝出!

  「中魚了!」

  王鐵柱失聲大吼。

  「臥槽!這力道!」

  陳海濤雙腿岔開,下盤扎穩,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他死死抱住竿尾,右手頂住竿身,左手快速而精準地調整著泄力鈕。

  太緊,會斷線;

  太松,魚會直接鑽進礁石洞裡,徹底沒救。

  那水下的巨物顯然被激怒了,爆發出第一波無與倫比的蠻力,一頭朝著更深的海底猛鑽。

  魚線出去了一百多米,眼看就要見底!

  「頂住啊海濤!」

  王鐵柱急得直跺腳,卻又幫不上任何忙,只能拿起旁邊的大號抄網,手心裡全是汗。

  陳海濤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

  他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與那巨物抗衡,手中的魚竿成了他與水下巨獸角力的唯一媒介。

  第一波衝刺過後,那股力量稍稍減弱。


  陳海濤抓住機會,立刻開始收線。

  可他剛收回十幾米,第二波更狂暴的衝力再次襲來!

  竿尖被壓得幾乎要插進水裡。

  就這樣,你來我往,巨物一連爆發了四次摧枯拉朽般的衝鋒,每一次都像是要將陳海濤連人帶船拖入深海。

  終於,在第四次衝刺被陳海濤艱難地化解後,線的那頭,那股恐怖的力道消失了。

  它沒力氣了。

  陳海濤不敢大意,沉穩地、一圈一圈地開始收線。

  王鐵柱湊到船邊,緊張地朝水下望去。

  隨著魚線被不斷收回,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地從深藍色的海水中浮現。

  「我……我的媽呀……」

  王鐵柱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抄網……夠不夠大啊?」

  那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後,一條長度絕對超過一米的龐然大物被拉到了船邊,正是那傳說中的龍膽石斑!

  「快!抄頭!」

  陳海濤低吼一聲,他已經快脫力了。

  王鐵柱定了定神,用盡全身力氣,將大抄網探入水中,對準魚頭,猛地一兜,再和陳海濤合力往上一抬!

  「嘩啦!」

  伴隨著巨大的水花,這條「魚王」被成功弄上了漁船的甲板。

  它劇烈地甩動著尾巴,每一次拍打都讓船身發出「砰砰」的悶響。

  「發了!海濤!我們發了!」

  王鐵柱癱坐在地上,看著這條比他大腿還粗的巨魚,語無倫次地大笑起來。

  陳海濤靠著船舷,大口喘著粗氣,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但看著這條戰利品,臉上露出了笑容。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起錨返航。

  漁船回到碼頭時,天色已近黃昏。

  張大山正坐在自己的船上抽菸,看到陳海濤的船靠過來,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樣,今天有收穫嗎?」

  陳海濤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朝船上的活水艙揚了揚下巴。

  張大山滿心好奇,探頭往裡一看。

  下一秒,他叼在嘴裡的煙「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那雙常年被海風吹得微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這……這是……龍膽石斑?!」

  活水艙里,那條巨物幾乎塞滿了整個空間,烏黑的鱗片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沉鬱的光。

  張大山的聲音都變了調:

  「海濤……你……你這是從晨曦島那鬼地方弄上來的?」

  陳海濤點了點頭。

  「我的天!」

  張大山的驚呼,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碼頭上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各自收拾漁具的漁民們,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來,伸長了脖子往漁船里瞧。

  「什麼東西?讓老張這麼大反應?」

  「快看!好傢夥!這……這是石斑王啊!」

  「至少有一百斤吧?這得賣多少錢!」

  驚嘆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鐵柱聽著這些議論,胸膛挺得高高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晨曦島?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那地方的東西也敢動?」

  眾人回頭,只見陶海生擠了進來,他看著艙里的巨魚,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嘴上卻是一副告誡的口吻:

  「老人們都說,晨曦島的大傢伙都是有靈性的,釣了會出事的。」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王鐵柱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他上前一步,瞪著陶海生:

  「姓陶的,你什麼意思?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我只是好心提醒,」

  陶海生撇了撇嘴,

  「不聽就算了。」

  「放你娘的屁!」

  王鐵柱火氣上來了,

  「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自己沒本事釣到,就咒我們出事?」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王鐵柱冷笑一聲,指著活水艙里的石斑,

  「今天當著碼頭這麼多叔伯兄弟的面,你陶海生要是真覺得這魚釣不得,那你發個誓。以後你自己的船,絕不靠近晨曦島半步!要是哪天走了狗屎運,釣上比這條還大的,你當場就給我放了!你敢不敢?」

  陶海生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他發這種誓,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不敢了?」

  王鐵柱步步緊逼,

  「這碼頭可不是你家開的,見不得別人好就滾遠點!」

  「王鐵柱,你別太囂張!這碼頭也不是你家的!」

  陶海生梗著脖子反駁。

  「行啊,那咱們就去找兩村的村長和族老們評評理,問問他們,這種背後咒人、見不得鄰里好的,該不該滾出海螺灣!」

  王鐵柱這話一出,陶海生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在漁村,長輩和宗族規矩的分量,可比什麼都重。

  旁邊的張大山也沉下臉,煙也不抽了,對著陶海生悶聲道:

  「海生,差不多行了。都是一個村的,海濤打到大魚是喜事,別在這攪和。以後你也少往這邊湊。」

  張大山在村里輩分高,說話有分量。

  他一開口,就等於給這件事定了性。

  陶海生臉色由紅轉白,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不敢再多說一句,灰溜溜地鑽出人群,跳上自己的小漁船,突突突地發動機器,逃也似地離開了碼頭。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陳海濤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只是在陶海生走後,才對張大山笑道:

  「山子叔,多謝了。明天我去鎮上賣了魚,下次叫你們來家吃飯,把狗蛋也叫上。」

  「行,那我可等著喝你的慶功酒了。」

  張大山爽朗一笑,拍了拍陳海濤的肩膀,滿眼都是讚許。

  晚上,張大山回到家,把碼頭上的事跟老婆趙小草一說。

  趙小草正在織漁網,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道:

  「海濤這事辦得敞亮,鐵柱那小子罵得也對。那陶海生就是個攪屎棍,再敢來惹事,信不信村裡的小子們半夜能把他的船鑿沉了?」

  ……

  第二天一早,陳海濤和王鐵柱用活水車將大石斑運到了鎮上,直奔姜瀚宇的大酒樓。

  姜瀚宇看到這條巨型龍膽,眼睛都直了,二話不說,當場過秤。

  一百一十四斤!

  按照市場價,這種極品野生大石斑,一斤能賣到五十六塊。

  姜瀚宇給湊了個整,總共六千三百九十六塊,當場就把錢轉給了陳海濤。

  從酒樓出來,陳海濤將六百四十塊轉給王鐵柱。

  「海濤,這太多了……」

  王鐵柱連連擺手,他覺得自己就是跟著出海,沒出什麼力。

  「拿著,說好的一成,這是你該得的。」

  陳海濤擺著臉不容拒絕。

  揣著剩下的五千多塊巨款,陳海濤沒有耽擱,騎上摩托車直奔鎮子另一頭的船用機械市場。

  他那條小木船只有一個老舊的發動機,動力嚴重不足,想要去更遠的海域,必須再加一台。

  十二點左右,他來到一家名叫「澤海船配」的店裡。

  老闆姚澤海正在喝茶,見他進來,便起身問道:

  「兄弟,想買點什麼?」

  「老闆,我有一條七米長的木頭漁船,船上已經有一台發動機,想再加裝一台二十五匹的柴油機,你這有合適的嗎?」

  陳海濤開門見山。

  姚澤海打量了他一眼,心裡有了數。

  這是個懂行的。

  他指著牆角一台嶄新的機器介紹道:

  「那你可問對人了。這款雙缸電啟動的柴油機,我們賣得最好。勁大,皮實耐用,還省油。帶全套的螺旋槳和傳動軸,我給你包安裝。一年內壞了,零件維修全免費;三年內,只收你個零件錢。怎麼樣?」

  「價格呢?」

  陳海濤拍了拍機器外殼,問道。

  「一口價,五千八。」

  陳海濤心裡盤算了一下,笑道:

  「老闆,這價格有點虛高了。我現金付,你看,給個實誠價,五千六。六六大順,以後我船上的機油、配件,可都認準你家了。」

  姚澤海看著陳海濤,這年輕人說話不卑不亢,砍價也有理有據,讓他頗為欣賞。

  他略一思忖,便爽快地一拍大腿:

  「行!就沖你這句六六大順,五千六成交!」

  陳海濤當場交了一千塊定金,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姚澤海派人送貨到海螺灣碼頭,並且負責安裝調試。

  姚澤海麻利地開了單子,送走陳海濤後,他看著手裡的訂單,不由得笑了笑。

  這年輕人,看著不起眼,出手倒是乾脆。

  而陳海濤,辦完了心頭一件大事,只覺得渾身輕鬆。

  他跨上摩托車,擰動油門,朝著鎮上最熱鬧的集市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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