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夏漁舟親自端著一個精緻的水果拼盤走了進來,笑盈盈地放在桌子中央,還特意將轉盤轉向陳清瀾面前,柔聲說:
「小美女,吃點水果解解膩。」
塗汐語的眼神在夏漁舟和陳海濤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趁著夏漁舟出去接電話的功夫,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海濤,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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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這夏老闆,什麼關係?」
「朋友啊。」
陳海濤一臉坦然。
「就只是朋友?」
塗汐語顯然不信,她湊得更近了些,
「我跟你說,這姑娘長得漂亮,人也客氣,配你綽綽有餘。你得抓緊點,趕緊找個好姑娘,把那個林汐月比下去,氣死她!」
陳海濤被嫂子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
「嫂子,找對象是奔著過日子去的,又不是為了氣別人。」
「那有什麼不一樣!」
塗汐語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點,
「她林汐月當初怎麼對你的?耽誤了你那麼多年!現在只要有個姑娘真心對你好,哪怕條件差點都沒關係,先處著再說!」
她看著自家弟弟,越想越覺得虧,那股子護犢子的勁兒又上來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尤其是陳清瀾,捧著小肚子,打了個奶嗝,心滿意足。
酒足飯飽,陳海濤去前台結帳。
塗汐語不放心,悄悄跟了過去,生怕弟弟打腫臉充胖子。
她眼睜睜看著那麼一大桌子硬菜,結果陳海濤只掏出了幾張紅票子。
「您好,一共二百三十塊。」
收銀員客氣地說道。
塗汐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二百三?
她剛剛心裡還估摸著,這一頓沒個三四千下不來。
現在這價格,零頭都不夠!
她這才徹底信了陳海濤的話,心裡那點最後的擔憂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
自家弟弟,是真的出息了,而且是她想都想不到的那種出息。
回到包廂,塗汐語催促道:
「海波,不早了,該回去了。」
陳海濤拉住大哥:
「哥,你不是要去碼頭乘船去公司?我送你過去。」
說著,他領著陳海波繞到酒樓後廚,不多時,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玻璃罐出來,遞給陳海波。
「這是我之前讓廚房幫忙醃的咸嗆蟹和醉泥螺,你拿回去下飯。」
罐子一打開,一股咸鮮中帶著酒香的味道就飄了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陳海波看著手裡的兩個大罐子,又看了看一臉輕鬆的弟弟,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個字。
「謝了。」
這聲謝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
送走大哥,陳海濤騎著三輪車把大嫂兩人送回家。
騎著三輪車回到村里,陳海濤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村口曬著漁網的幾個嬸子,原本還在家長里短地聊著,一見他的三輪車過來,話頭齊齊頓住,目光直直射過來。
翠花嬸的大嗓門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昨天她回來,把陳海濤的事跡添油加醋地宣傳了一遍,現在整個海螺灣都知道,陳家那小子,出息了,有趕海的絕活。
「海濤回來了?」
「喲,這是從鎮上帶啥好東西了?」
陳海濤笑著跟她們打了聲招呼,沒多停留。
剛到家門口,就見村裡的劉二爺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蹲在牆根下,像是在專門等他。
「二爺。」
陳海濤停下車。
劉二爺吐出一口煙圈,眯著老眼上下打量他一番:
「小子,聽說你現在趕海挺厲害?」
「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
陳海濤謙虛道。
「少來這套。」
劉二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跟二爺說句實話,是不是有什麼獨門訣竅?你放心,二爺不往外說。」
陳海濤心裡一樂,面上卻故作神秘地湊過去,壓低聲音:
「二爺,我跟你說,我這眼睛,能透視。」
劉二爺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陳海濤胳膊上,笑罵道:
「你個臭小子,跟二爺還耍滑頭!不想教就不教,編這種瞎話,當心讓別人聽了當真,惹麻煩。」
他也是好心,怕陳海濤年輕氣盛,口無遮攔得罪人。
陳海濤嘿嘿一笑,點頭應下:
「謝謝二爺提醒。」
「準備去哪?」
劉二爺看他又要跨上三輪車。
「去海堤那邊,收幾個前天下的蟹籠。」
「哦?我跟你去溜達溜達。」
劉二爺來了興趣,站起身跟了上去。
村里人閒著也是閒著,一看劉二爺都跟上去了,立馬有好事的也湊了過來,一傳十十傳百,等陳海濤到海堤時,身後已經烏泱泱跟了二三十號人,跟趕集似的。
陳海濤找到第一個做記號的浮漂,抓住繩子往上拉。
繩子繃得緊緊的,有點分量。
「有貨!」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蟹籠被提出水面,裡面幾條黑影在撲騰。
「兩條黑頭!還有兩隻麵包蟹!」
眼尖的村民立刻認了出來。
在場的都是漁民,一看就知道這幾樣東西加起來也能賣個幾百塊錢。
這才第一個籠子,收穫就算不錯了。
陳海濤面色平靜,將魚和蟹倒進桶里,走向第二個位置。
第二個籠子拉上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隻碩大無比的梭子蟹正張牙舞爪地卡在籠子裡,蟹殼比成年男人的巴掌還大,青色的背上布滿白色斑點,兩隻大鰲孔武有力。
「我的乖乖!這隻怕不是有兩斤重!」
桂花嬸捂著嘴驚呼,
「這麼大的,一隻就得一百多塊!」
人群徹底騷動起來,看向陳海濤的眼神里,羨慕和嫉妒已經藏不住了。
然而,第三個籠子拉上來,卻輕飄飄的,裡面空空如也。
剛才還沸騰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一些人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嘴角偷偷翹起。
「看來運氣也有用完的時候嘛。」
有人小聲嘀咕。
陳海濤不以為意,走向第四個籠子。
他拉起繩子,感覺分量也不重,心裡有了數。
當籠子提出水面時,裡面果然是空的。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可陳海濤的目光卻沒有離開水面,他盯著蟹籠旁邊的一處水域,那裡,定海神珠清晰地反饋出一條魚的輪廓。
那魚似乎對這個剛被提起的籠子很好奇,正在附近徘徊。
在眾人不解的注視下,陳海濤手腕一抖,看似隨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籠繩。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