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宇招呼來夥計，開始稱重算帳。
電子秤的紅色數字不斷跳動，他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石鱉，三斤六兩，一斤算你六十，二百一十六塊。」
「麵包蟹，一隻，一斤二兩，一百塊一斤，一百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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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價格一個個報出來，王鐵柱在旁邊聽得心花怒放，這些錢在村里人看來，可都是大數目。
輪到土筍時，姜瀚宇特意清空了秤盤，小心翼翼地將土筍連帶一點海水一起倒了上去。
他盯著數字，按著計算器，然後報出了一個讓陳海濤和王鐵柱都愣住的價格。
「土筍，四斤三兩。我直接給最高價，一斤八百六。」
姜瀚宇頓了頓，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總計，三千六百九十八塊！」
「多……多少？」
王鐵柱結結巴巴地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海濤的呼吸也停頓了一下。
八百六一斤？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這個數字狠狠砸了一下，猛地收縮。
他預想過會很貴，但沒想到會貴到這種地步。
夏漁舟看出了他們的驚愕，微笑著解釋道：
「別驚訝，這個價錢很公道。現在的海域，野生土筍越來越少，特別是這種品相的，很多高端客戶就認這一口。物以稀為貴。」
姜瀚宇接著稱重。
「青蟹，兩隻，三斤一兩，一百二十一斤，三百七十二。」
「泥螺，這些一共八斤，算你一百塊。」
陳海濤聽到泥螺的價格，又是一陣意外，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居然也能賣上價錢。
就在姜瀚宇準備稱海膽時，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桶底，那個在一堆黑色海膽中，格外顯眼的雪白個體上。
他的表情，從剛才的熱切，瞬間變成了震驚。
那是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和狂喜的複雜神情。
「這……這是……」
姜瀚宇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夏漁舟也注意到了，她快步走過來，當看清那隻白色海膽時，一向沉靜的她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白海膽？」
她的美眸中寫滿了驚嘆。
「真的是白海膽！萬里無一的白棘三列海膽！」
王鐵柱看到他們誇張的反應，湊過來小聲問陳海濤：
「海濤，這玩意兒……劉二爺不是說不值錢嗎？」
他記得劉二爺說，老羅頭撿到過，賣的價錢跟黑的一樣。
陳海濤心裡早有準備，何老栓的話得反著聽，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這東西能賣？」
王鐵柱又確認了一遍，
「沒毒吧？」
姜瀚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用鐵夾將那隻白海膽夾出來，放在一個乾淨的盤子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毒？這可是寶貝！」
姜瀚宇的眼睛放著光，
「兄弟，你這次可真是撞大運了！」
他轉向陳海濤，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普通的黑海膽，我按市場價給你稱。但這隻白的，我不能直接給你定價。」
「什麼意思？」
陳海濤問。
「這東西太稀有了，我們酒店自己消化都浪費了。我有幾個專門玩收藏、好這口的老客戶，我得馬上聯繫他們，讓他們競價。我從中抽點辛苦費，你看怎麼樣？」
姜瀚宇的算盤打得噼啪響，但他很坦誠。
陳海濤看了一眼旁邊的夏漁舟，對方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似乎想看他如何選擇。
「行。」
陳海濤幾乎沒有猶豫。
「我信得過姜經理。」
「好！爽快！」
姜瀚宇大喜，
「你放心，我姜瀚宇做生意，講究的是長遠！」
他立刻把普通的黑海膽過了秤。
「黑海膽，一共十二斤，一斤三十五，四百二十塊。」
他飛快地在計算器上按下一連串數字。
「除去那隻白海膽，你今天的貨款總共是——六千一百五十一塊！」
這個數字報出來，王鐵柱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陳海濤的心也重重跳了一下。
一夜之間，六千多塊！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物流信息，通知他訂購的熱水器和洗衣機今天一早就會派人送到家裡。
他原本還打算在鎮上逛逛，現在看來必須得立刻回去了。
「姜經理，錢我現在就要。」
陳海濤說。
「沒問題！」
姜瀚宇立刻讓財務去取了現金，用一個厚厚的信封袋裝好，遞給了陳海濤。
陳海濤接過錢，點了點，然後直接從裡面抽出七張紅色的鈔票。
他把錢塞到王鐵柱手裡。
「鐵柱，這是你的。今天辛苦了，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海濤，那你咋回去？」
「我騎你的自行車回去，你下午再坐班車。」
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鐵柱用力點了點頭，心裡熱乎乎的。
他想起昨天隔壁村有人找他，說去干一架給一百塊錢。
現在看來，簡直可笑。
跟著海濤干一晚上，頂得上他去打七次架了。
而且，這還是安全的，光明的，是憑本事掙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