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幾個大客戶點名要這東西，催得緊。我找了好幾個渠道，要麼沒貨，要麼就是拿普通海鰻來糊弄我。海濤，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那兒到底有沒有？」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陳海濤腦中念頭飛轉。
定海神珠的探查能力，讓他對水下的世界有了遠超常人的感知。
他確實在某些深水區的泥沙之下，感應到過一些細長、滑溜的生物輪廓，其形態與老人們描述的血鰻極為相似。
只是當時他急於捕撈其他更容易的海產，並未深入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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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那些可能就是姜瀚宇口中的血鰻。
「有倒是有。」
陳海濤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那東西不好抓，都鑽在幾十厘米深的沙子裡，沒點經驗和運氣，一天都未必能碰到一條。」
「有就行！」
姜瀚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神情激動起來，
「不管多少，只要是正宗的血鰻，我全都要！」
陳海濤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中反而更加冷靜，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姜經理，我勸你還是從別的地方想想辦法。為了幾條鰻魚，不值得費這麼大勁。」
「別的辦法？」
姜瀚宇一聽，臉上的苦澀更濃了，
「我但凡有別的辦法，還會在這裡跟你說？我找的那幾家，送來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又瘦又小，顏色也不對，那根本不是血鰻！要是拿那種貨色去應付客人，砸的是我們銀沙大酒樓的招牌！」
這番話倒是讓陳海濤對他高看了一眼。
做餐飲的，能把食材的品質和招牌看得這麼重，確實難得。
姜瀚宇緊緊盯著他，追問道：
「海濤，你會不會挖那東西？」
陳海濤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憑藉定海神功賦予的探查能力，他有七八成的把握能抓到血鰻。
但這其中的辛苦和風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會是會，」
他坦言道，
「但這東西費時費力，風險又大，一天下來可能就挖個一兩條，賺的也是辛苦錢，划不來。」
他這是在提前抬高價碼。
姜瀚宇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地開出了價碼。
「錢不是問題！」
「一般的，只要是血鰻，一百八十塊一斤！」
「個頭超過一厘米粗的，兩百二十塊一斤！」
「要是能有兩厘米粗的極品，三百塊一斤！上不封頂！」
一連串的數字，如同重磅炸彈，在陳海濤和王鐵柱耳邊炸開。
王鐵柱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滾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塊一斤？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今天辛辛苦苦弄了近百斤的貽貝干，才賣了七千多塊。
要是能抓到一條三斤重的極品血鰻，一條就能賣將近一千塊！
陳海濤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他甚至感到一絲鬱悶。
剛剛為七千塊錢而產生的巨大喜悅，在姜瀚宇開出的這個天價面前，瞬間就被沖淡了不少。
原來，賺錢還可以這樣賺！
「姜經理，你這個價格……」
陳海濤穩住心神，故作遲疑。
「不高，一點都不高！」
姜瀚宇以為他還不滿意，趕緊解釋道，
「是那幾個老客戶非要吃，指名道姓就要野生的極品血鰻，我也沒辦法，只能高價收。反正最後掏錢的也不是我，是那些吃得起的大老闆。海濤，你就說干不干吧！」
陳海濤的腦海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辛苦是肯定的。
但這個價格，太誘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悸動壓回心底。
他看著姜瀚宇充滿期待的眼睛，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行。我這幾天去海里轉一圈試試。」
「要是運氣好，挖到了，我就給你送過來。要是挖不到，那就算了。」
「好！好！」
姜瀚宇大喜過望，
「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你電話！」
陳海濤不再多言，對王鐵柱使了個眼色，擰動油門。
摩托車發出一聲轟鳴，載著兩人和那鼓鼓囊囊的一袋現金，朝著村子的方向駛去。
看著陳海濤遠去的背影，姜瀚宇臉上的急切和誠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智珠在握的得意笑容。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就不信，在三百塊一斤的天價面前，陳海濤還能坐得住。
只要能搞到血鰻，穩住那幾個大客戶，花再多錢也值。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就在他心中盤算著未來的收益時，背後冷不丁響起一個粗豪的嗓門，嚇了他一跳。
「老薑！你在這兒幹嘛呢！」
姜瀚宇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頭，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朝他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埋怨。
「錢胖墩？你嚇我一跳！」
來人正是錢老闆，外號錢胖墩。
「我才被你嚇一跳！一大早給我打電話，說要來店裡拿乾貨，我左等右等等不來人，還以為你小子放我鴿子了！」
錢胖墩抱怨著，眼睛卻不自覺地往街口瞟。
他剛才在店裡等得心焦，不僅是等姜瀚宇，更惦記著那個賣頂級貽貝乾的年輕人。
兩三個小時過去了，那年輕人始終沒有再回來。
他實在坐不住，出門想來街上碰碰運氣，結果剛到街口，就看見陳海濤和姜瀚宇在說話。
等他緊趕慢趕地過來，陳海濤的車已經開遠了。
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根本沒看清，那幾袋子讓他心心念念的貽貝干，到底還在不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