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近犯小人

2026-09-10 21:18:25 作者: 岳來越好的一塊餅
  警車開出去兩條街,戚晚還靠在副駕駛座上喘氣。

  她臉色白得嚇人,手指緊緊摳著安全帶。

  霍桁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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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幾分鐘,戚晚才開口,聲音啞得不行。

  「她問我認不認識沈硯之。」

  霍桁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太熟。」

  戚晚閉上眼,「但她好像不信。她還問我,知不知道顧瑤喜歡吃什麼巧克力。」

  霍桁皺眉。

  「巧克力?」

  「嗯。」

  戚晚聲音發抖,「進口的,瑞士蓮還是歌帝梵,我記不清了。我一聽就……」

  她沒說完。

  但霍桁懂了。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案子現場的照片。

  沈硯之手裡,確實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

  包裝紙就是紫紅色的。

  「她還說什麼了?」霍桁問。

  戚晚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她說,十年前那場變故,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她頓了頓,「她還說……我回來查案,很辛苦。」

  霍桁嗤笑一聲。

  「廢話。」

  戚晚轉過頭看他。

  「霍桁。」

  「嗯。」

  「我……」戚晚喉嚨發堵,「我不是為了洗白才回來的。」

  霍桁沒吭聲。

  「沈硯之不是自殺。」

  戚晚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當年去找他,是為了查我爸媽車禍的真相。他手裡有線索。」


  車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霍桁手指扣在方向盤上,指節繃得發白。

  「然後呢?」

  「然後我被人看見了。」

  戚晚聲音越來越低,「他們說我傍老男人,說我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謠言傳得到處都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你信了。」

  霍桁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在路邊急停下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戚晚。

  「我他媽沒信!」

  戚晚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信!」

  霍桁眼睛發紅,「我那時候去找你,想聽你解釋。但你人呢?你連夜轉學跑了!連句話都沒留!」

  戚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十年。」

  霍桁咬著牙,「十年一點音訊都沒有。現在突然回來,一見面就查案,查的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的案子。你讓我怎麼想?」

  戚晚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對不起。」

  霍桁看著她抖動的肩膀,胸口那股火突然就泄了。

  他重新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兩人都沒再說話。直到車子開回市局停車場,霍桁才開口。

  「那個薛白璧,有問題。」

  戚晚抬起頭。

  「你也看出來了?」

  「太明顯了。」

  霍桁說,「她每句話都在試探你。巧克力,沈硯之,十年前……她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

  戚晚擦掉眼淚。

  「那輛桑塔納呢?」

  「不是江辰的人。」

  霍桁語氣肯定,「江辰要跟蹤你,不會用這麼破的車。這車太扎眼了,擺明了就是讓你發現。」


  「那會是誰?」

  霍桁沒回答。

  他停好車,解開安全帶。

  「先回去。你臉色太難看了。」

  ……

  戚晚跟著霍桁走進市局大樓。

  她確實覺得頭暈,腳下發飄,像踩在棉花上。

  十年了。

  她第一次把那些話說出來。

  雖然沒說完,雖然霍桁的反應跟她想的不一樣。但說出來,好像就輕鬆了一點。

  剛走到重案組辦公室門口,裡面就傳來一陣鬨笑聲。

  「哎戚主任回來了!」

  陳曦第一個衝出來,一把拉住戚晚。

  「快來快來,我們正玩算命呢!可准了!」

  戚晚想拒絕,但陳曦力氣大,硬把她拽了進去。

  辦公室里圍了一圈人。

  蘇哲手裡拿著個竹筒,裡面插著一把簽。

  「最新到的,抖音網紅款,據說特靈!」陳曦興奮地說,「戚主任你也抽一個!」

  戚晚頭暈得厲害,只想回去躺著。

  但她看著一圈同事期待的眼神,還是伸手抽了一支。

  簽拿出來,上面刻著兩行字。

  「近日犯小人逢劫數,小心把命喪。」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陳曦臉上的笑容僵住。

  蘇哲趕緊打圓場:「啊這……這簽不準不準,都是瞎寫的……」

  「誰說的?」

  林驍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簽我抽到過,上個月,然後我就在家摔了一跤,腿都磕青了。」

  氣氛更尷尬了。

  戚晚看著手裡那支簽,腦子裡閃過薛白璧溫柔的笑臉,還有對街那輛黑色桑塔納。

  小人。

  劫數。

  她把簽放回竹筒。

  「沒事,娛樂而已。」

  她轉身想走。

  「等等。」

  霍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剛才一直沒進來,這會兒才走進來,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人。

  「都閒得沒事幹了?」

  眾人立刻散開。

  霍桁走到戚晚面前,看了一眼竹筒。

  「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少玩。」

  陳曦小聲嘀咕:「霍隊你自己上周還抽了呢……」

  霍桁瞪了她一眼。

  陳曦立馬閉嘴。

  「晚上我請客,吃小龍蝦。」

  霍桁說,「都去,一個別少。」

  辦公室里瞬間又活絡起來。

  「霍隊威武!」

  「終於捨得請客了!」

  霍桁沒理他們,轉頭對戚晚說:「你回去休息。」

  戚晚愣了一下。

  「我……」

  「你什麼你。」

  霍桁語氣硬邦邦的,「臉色白得像鬼,還想加班?趕緊回去睡覺。」

  戚晚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這麼彆扭。

  「謝謝霍隊。」

  她說完,轉身走出辦公室。

  霍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視線。

  「看什麼看?」

  他對著一辦公室的人說,「六點集合,誰遲到誰買單。」

  ……

  戚晚回到宿舍,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倒在床上。

  她覺得自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腦子裡全是薛白璧的話,還有那支簽。

  小人。

  劫數。

  小心把命喪。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開始覺得冷。

  明明蓋著被子,還是冷得發抖。

  喉嚨發乾,頭像是要裂開。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喝水,但手腳發軟,根本動不了。

  ……

  深夜十一點。

  霍桁站在戚晚宿舍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掏出備用鑰匙。

  他剛才給她發了三條微信,都沒回。

  打電話,關機。

  這不正常。

  鑰匙轉動,門開了。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一點路燈的光透進來。

  霍桁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人影。

  「戚晚?」

  沒反應。

  他走到床邊,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滾燙。

  「戚晚!」

  霍桁打開床頭燈。

  戚晚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眼睛緊閉著,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冷……」

  霍桁心裡一沉。

  他立刻轉身進衛生間,擰了條濕毛巾出來,敷在她額頭上。

  毛巾很快就被體溫烘熱了。

  他又去換了一條。

  來回換了三四次,戚晚的呼吸才稍微平穩一點。

  但體溫還是沒降下去。

  霍桁蹲在床邊,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十年。

  他以為她過得很好。

  省廳最年輕的痕跡主任,風光無限。

  他以為她早就忘了江城,忘了那些破事,也忘了他。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人,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她沒忘。

  她一個人扛了十年。

  扛到把自己累垮,扛到發高燒昏迷,都沒跟任何人說。

  霍桁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滲出來的眼淚。

  「蠢死了。」

  他低聲說。

  戚晚好像聽見了,睫毛顫了顫,沒醒。

  霍桁站起身,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陳曦,幫我買點退燒藥和消炎藥過來。對,現在。別問為什麼。」

  掛斷電話,他重新坐回床邊。

  窗外夜色深沉。

  房間裡只有戚晚急促的呼吸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霍桁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滾燙的手。

  「這次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輕聲說。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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