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李雲龍正在食堂裡面吃飯,今天的飯菜還不錯,有辣椒炒肉,不過這辣椒不辣,炒肉也不肉,沒錯,炒肉就那麼幾片,不過就這,也算是難得的葷腥了。
就在這時,陳庚端著他的碗坐了過來,壓低聲音:
「李雲龍,你聽說了嗎?校長真的向總理那邊遞交辭呈了。」旅長一邊說一邊夾起李雲龍面前的炒肉塞進嘴裡。
「聽說了啊,這不人盡皆知的消息嗎,剛剛老關已經過來講過了。」李雲龍嘴裡的飯依舊沒少一點,邊咽邊吃。
「嘿,你難道一點都不驚訝?」說著又夾起一塊肉塞進自己的嘴裡。
「不是,我為什麼要驚訝?這有什麼可驚訝的,預料之中啊,你想想,校長他手裡現在攥著上萬支槍,
不光滇軍和桂軍想要拉走,就連城裡的那些妥協派也想息事寧人,送出一部分還給商團,他一個人要扛住來自各方的壓力,也不容易。
況且廣州那邊現在是胡留守主政,咱們的校長又沒有什麼地方實權,光是調兵都得去協商,更不用說防務劃分和參與決策了,就這換了誰,誰不想撂挑子?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嗨喲,你這分析得還挺透徹的嘛,不錯不錯,長大了。」陳庚一邊說著一邊又把筷子伸向了李雲龍的辣椒炒肉。
「砰!」兩雙筷子相交的擊打聲。
「不是,老陳,你這有點得寸進尺了吧,剛剛夾我兩片肉,我都沒說你,現在還來,再夾你看還有嗎?」
「切,真小氣,不就吃你幾口菜,虧我們還是上下鋪的好兄弟來。」
「不是,你要點臉行吧,什麼叫就吃我幾口菜,我這一盤辣椒炒肉,辣椒那麼多,沒看你吃過一口,肉就四五片,你一下就夾走了兩三個,你還想咋滴,要不吃完我們去練練。」
「那不用了,大不了下次我請你吃。」
「誰能吃上你請的飯,那他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
「害,別那麼說,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嘛,說真的,下次真請你,不過,我還有個疑問,你說咱們校長這次辭呈能給批嗎?」
「想都不用想,肯定不能,無非是以退為進,多抓點權而已。」
「嘿,和我想的一樣,你是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變的,之前拉屎給你拉出來了。」
「我Chovy,你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找死,拿命來。」
說著李雲龍就要把自己的碗筷砸出去,轉臉卻發現,陳庚早跑沒影了,真不愧是黃浦三傑中的「腿王」。
接下來幾天,事情果然如李雲龍預料的那樣發展,辭呈被遞上去了之後,沒有被批准,韶關那邊發來了電報進行挽留。
校長依舊被安排繼續留守黃埔,統籌戰備,表面上看他的職位沒啥變化,但是實際上,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那就是上面明確的授權,對這批軍械的掌控權。
九月末,最後的十來天,廣州城裡的態勢進入了最為膠著的階段。
那些商團開始繼續加大力度,串聯起廣州城內各區商戶,暗中進行武裝集訓,不斷地通過報紙和非法集會、遊行向革命政府進行施壓。
暗地裡,那些滇軍和桂軍表面上表示中立,實際上已經派出了很多說客去遊說,他們各有各的算盤,但無一例外,都是想得到這批軍火,尤其是那四十挺水冷馬克沁,誰拿到了,那麼誰的實力直接提升一大截。
外界的形勢嚴峻,黃埔島上的氣氛也更加緊張,留守的黃埔一期第二、三、四、六隊,全員都取消了所有的課餘放鬆時間,訓練科目也從日常訓練,調整為偏向實戰方面的訓練。
野外勤務能力,斥候偵察能力,山地隱蔽能力,刺刀白刃戰技術,還包括夜間急行軍,不光有時候白天進行訓練,晚上偶爾還要加練,每個隊伍還要輪值環島崗哨。不過這些硬是被黃埔一期的硬漢子們撐住了,李雲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一天晚上,眾人在外面挖戰壕,關鄰征拄著鐵鍬,喘著粗氣,
「真是靠北啦,我太困了,又困又累,李雲龍,你困不困?」
「困啊,我又不是鐵打的。」李雲龍實話實說,「但是雖然困,也還要挖啊,行了,別抱怨了,休息會兒繼續挖吧,一會兒教官該來查收了。」
「害,你這人真是的,連抱怨幾句,發幾句牢騷都不給,我是真的累啊。」
「行了行了,抱怨有用嗎?你看老杜,都抱怨了四五天了,不還是天天過來挖?」
杜玉明耳朵還挺尖,離著五六米還被他聽見了,直接喊了過來:
「李雲龍,別他niang的放這種狗臭螺旋屁,誰說我抱怨了?我那是在抒發情緒,懂不懂?」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比我還硬。」關鄰征回了他一句,然後想了想,還是低下頭來,跟李雲龍一起繼續挖。
九月二十九,李雲龍剛剛值完了夜間凌晨的崗哨回到宿舍,他沒有立刻睡下,這幾天執勤的時候,他就留意到,對岸的廣州城內燈火比之前稀疏,跟幾個月前相比,明顯暗了許多。
太寂靜了,靜得有些不太正常。
李雲龍站在窗前向外看了很久,心裡算著日子,看來商團和革命政府這邊的衝突,馬上要升級成武力衝突了,是啊,九月要結束了,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