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選了周五下午兩點。
地點在晚境設計的總部大樓二樓的多功能廳。這個地方是她自己選的，不是陸氏的公關中心，也不是五星級酒店，就直接在她自己的地盤。
趙姐一大早就過來幫忙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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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自己上？」趙姐忍不住又問。
」確定。」
」陸沉淵那邊真的不來？」
」他不來。」
」你就不怕到時候場面失控？」
蘇晚看了她一眼，」趙姐，我在行業里混了十五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趙姐笑了笑，」行。那我在後台守著。」
下午一點半，多功能廳已經坐滿了人。四十多家媒體，包括那篇報導的出處《財經周刊》。蘇晚特意讓人給他們留了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兩點整，蘇晚從後台緩緩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戴首飾，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是淡妝，口紅顏色很正。
她走到講台前，沒有拿稿子。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掃了一眼全場，微微一笑。
」各位下午好。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最想問什麼。所以我不繞彎子，直接說。」
她停頓了一下。
」是的，我的婚姻始於一份簽錯的文件。十一年前，我去星芒設計交離職申請，在一份離職申請的位置上，簽了一份婚前協議。這件事，是真的。」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蘇晚沒有停。
」但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這個。」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我想請大家看一下這組數據。」
身後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頁：晚境設計成立十一年的營收增長曲線。從第一年的三百萬，到去年的十二億。
」晚境設計是我一手建起來的。」蘇晚說，」從三個人到現在兩百個人。從接不到單子到現在排隊等檔期。這十一年，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團隊掙的。」
第二頁：七個國際設計大獎的證書和獎盃照片。
」這七個獎，」蘇晚說，」德國iF設計獎兩次，紅點獎兩次，A'Design Award一次，義大利ADESI一次，加上今年的亞洲設計大獎金獎。不是靠'陸太太'的身份拿的。全都是靠作品說話。」
第三頁：一組項目照片。高端住宅、商業空間、文化建築，每一個都是行業標杆。
」這些作品分布在全國二十三個城市。其中有三個獲得了綠色建築認證。我們的設計理念被三所建築院校納入教學案例。」
蘇晚關掉PPT。
」我說了這麼多，是想告訴大家一件事。」
她看著台下所有人。
」不管十一年前那份文件是怎麼回事，也不管我的婚姻起源是什麼，至少在過去十一年裡，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完全是我親自做的。親手創建了公司和親自設計的作品。還有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
台下很安靜。
蘇晚繼續說：」我知道那篇報導的標題寫的是'豪門聯姻'。但我想糾正一下。我不需要聯姻，晚境設計就是我最硬的底牌。」
」有人想用我的婚姻來否定我這個人。」蘇晚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我建議大家，與其關心我的婚姻，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的作品。」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現場氣氛頓時鬆動了一些。
蘇晚看向第一排，」《財經周刊》的方記者，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
方遠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蘇女士，您說這份婚姻始於簽錯文件，那請問您對陸沉淵先生是否存在感情？還是說，這十一年也是一種商業交換？」
蘇晚看著他。
她太清楚這種問題了。看似中立，實則挖坑。說存在感情，那就是承認婚姻是騙局；說商業交換，那就是坐實」契約婚姻」的說法。
」方記者，」蘇晚說，」感情是私人的事，我不公開討論。但我可以告訴你，十一年前我簽那份文件的時候，不知道它是婚前協議。」
」但您現在知道了。」
」對，我現在知道了。所以我正在處理這件事。但要說處理的方式，那是我自己的事。」
」那您跟陸氏集團之間的商業關係是否會受到影響？晚境設計是否會因此失去陸氏的合作？」
蘇晚笑了，」方記者，晚境設計跟陸氏集團的合作，一直都是基於項目招標的正常商業行為。我們的客戶名單里有超過一百家企業，陸氏只是其中之一。你覺得我們會因為失去誰就活不下去？」
方遠志明顯被噎了一下，默默坐回去了。
蘇晚接著又回答了幾個問題，每一個都不卑不亢。不迴避也不解釋過多，最主要不賣慘。
最後她說了一段結束語。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了，總得帶點東西回去交差。那麼最後我說一句。」
她看著鏡頭。
」我是蘇晚。晚境設計創始人。十一年前我簽了一份文件，但那份文件不能定義我。能定義我的，只有我的作品。謝謝各位。」
她隨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講台。
後台，趙姐已經在等著了。
」漂亮。」趙姐豎了個大拇指。
蘇晚接過水喝了一口，手有點抖，但從臉上能看出她很激動。
」網上什麼反應？」
趙姐翻手機，」已經上了熱搜第一。#我是蘇晚#。你猜現在評論區最高贊的是什麼？」
」什麼？」
」一個網友說：'簽錯文件十一年，自己干出十二億營收，這姐才是真正的狠人。'」
蘇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
」還有人說：'她老公要是沒點眼光，怎麼追得到這種女人。'」
蘇晚搖頭，」陸沉淵那傢伙，眼光確實不錯。」
趙姐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別誇他了。先去歇著。外面的事我來收尾。」
蘇晚點點頭，走到休息室坐下。
她拿出手機。
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
」我看到了。」
蘇晚回了一個字：」嗯。」
過了一會兒，陸沉淵又發來一條。
」你比我想像中更厲害。」
蘇晚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翹了一下，然後壓了下去。
她沒回。
但她把手機放回包里的時候，發現自己不自覺在笑。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