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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別開玩笑,她膽子小。

2026-09-10 17:56:22 作者: 刀刀柔
  「知宜妹妹是吧?」

  鄭少單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向她這邊傾斜。

  他視線,像一條濕漉漉黏膩的蛇。

  從她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開始,毫無顧忌地往下掃。

  真絲面料很薄,垂感很好。雖然並不暴露,但在他這種下流的目光打量下,許知宜覺得自己的衣服就像被扒光了一樣。

  他的目光在她的胸口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慢滑向她因為坐姿而勒出線條的腰部。

  最後,落回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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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在看一件擺在櫥窗里,標好了價格的商品。

  他在衡量這件商品的成色,衡量它的手感,衡量它值多少錢。

  許知宜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在了一起。

  一層冷汗從手心裡冒了出來,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胃裡那股剛剛壓下去的反胃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來。

  「鄭少有事?」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冷冷地看著他。

  「沒事啊,就是聊聊天。」

  鄭少咧開嘴笑了笑,湊得更近了,酒氣直衝許知宜的鼻腔。

  「聽說你是港大的學生?」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輕浮的熟稔,「老梁這人口味刁得很。除了顧妹妹,就沒帶姑娘出來過。」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妹妹平時在學校,沒少被男生追吧?怎麼就跟了老梁這個冰山了?」

  這話問得無禮。

  把她和梁恪生之間的關係,直接貶低成了一場赤裸骯髒的皮肉交易。

  許知宜咬緊了牙關,口腔里嘗到了一點血腥味。

  她想站起來直接走人,或者拿起桌上的冰水潑在這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但理智拉住了她。

  這是梁恪生的髮小。

  如果她在這裡掀了桌子,不僅會得罪這個鄭少,更會讓梁恪生下不來台。


  在這個圈子裡,一個女伴的脾氣,往往要由帶她來的男人買單。

  她不能給梁恪生惹麻煩。

  「這跟鄭少好像沒關係。」許知宜往後靠在椅背上,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生硬。

  「脾氣還挺大。」

  鄭少不怒反笑。

  他似乎對她這種徒勞的防備和冷臉很感興趣,甚至伸出手,想要去碰放在桌上的許知宜的手機。

  「加個微信唄,妹妹。以後老梁要是沒空陪你,哥哥帶你去玩。我那艘新遊艇剛下水……」

  「啪。」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音,在包間門口響起。

  鄭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許知宜轉過頭。

  梁恪生站在包間門口。

  他手裡捏著打火機,拇指搓動砂輪,火苗竄起,低頭,點燃了嘴裡叼著的一根煙。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色的煙圈,慢慢走回桌邊。

  走到鄭少身後。

  梁恪生停下腳步。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夾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包間裡原本還在吵鬧的韓宇和周齊,看到這一幕,瞬間閉了嘴。

  整個包間死寂一片。

  鄭少背對著梁恪生,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神,但也感覺到了背後那股凍人的低氣壓。

  他乾笑了一聲,收回手。

  站起身。

  「老梁,接完電話了?」鄭少轉身,試圖用哥們之間的語氣打著哈哈,掩飾剛才的尷尬。

  梁恪生沒理他。

  他繞過鄭少,拉開自己原本的椅子,坐了下來,長腿交疊。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許知宜。

  女孩臉色蒼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微微發抖。

  梁恪生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他把夾著煙的手搭在桌沿上。


  鄭少見梁恪生沒發火,以為他根本不在意這個女伴。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女人就像衣服,兄弟之間互相開個玩笑,甚至轉手的,大有人在。

  鄭少坐回自己斜對面的位子上。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壯膽。

  借著酒勁,他看向梁恪生,臉上掛著那種男人之間都懂的笑意。

  「老梁。」

  鄭少的眼神再次肆無忌憚地在許知宜身上轉了一圈,用輕浮到極點的口吻開口。

  「你養的這隻小貓夠帶勁的,哪天玩膩了讓兄弟也照顧照顧?」

  這話下流的毫不掩飾。

  包間裡原本還在流動的空氣,像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排風扇「嗡嗡」的沉悶聲響被無限放大,角落裡的製冰機發出一聲突兀的運轉聲。

  韓宇剛點燃的一根煙夾在手指間,忘了抽,菸灰結了長長的一截。

  周齊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鏡片後的眼神下意識地往梁恪生這邊瞟。

  連那幾個見慣了風月場合的陪酒女孩,也都十分有眼力見地屏住了呼吸,收起了臉上的嬌笑,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

  血液在一瞬間倒流,胃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一隻手生生地把她的內臟擰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爬滿整個後背。

  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視線穿過包間裡渾濁的煙霧,看向坐在身邊的梁恪生。

  幾十分鐘前,韓宇只是開了一句稍微帶點顏色的玩笑,梁恪生就冷眼掃過去,用一句「嘴上積點德」護住了她。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在這個男人的領地里,是受到絕對庇護的。

  而現在,鄭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她當成一件可以轉手的妓女一樣明碼標價地開口討要。

  這種羞辱,比直接扇她一巴掌還要讓人難堪一百倍。

  她在等。

  期待著他發火,期待著他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把手裡的酒杯砸在鄭少的臉上,或者冷冷地指著大門讓鄭少滾出去。

  期待他用上位者的絕對權勢,替她把踩在腳底的自尊心撿起來。

  梁恪生坐在椅子上。

  他單手搭在桌沿,指間還夾著根抽了一半的煙。

  視線從鄭德林帶著酒意的臉上掃過。

  包間裡的死寂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這五秒鐘,對許知宜來說,漫長得像在油鍋里煎熬。

  然後,梁恪生動了。

  他平靜地抬起手,把指間的煙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兩下。

  灰白色的菸灰撲簌簌地掉落進去。

  接著,伸出另一隻手,端起了面前加了冰的威士忌。

  手腕微微晃動,喝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又把酒杯放回桌面上。

  「別開玩笑。」

  梁恪生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種酒局上特有的閒適,看著鄭少,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她膽子小。」

  別開玩笑,她膽子小。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圓桌上。

  像一陣微風,吹散了剛才那股劍拔弩張的沉默。

  就像朋友在逗弄他養的一隻名貴折耳貓,下手重了點,他隨口提醒一句:別嚇著它,它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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