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不輕。
許知宜聽到這個詞，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超省心 】
就在之前，他還在微信上冷冰冰地敲下「為什麼要急著貼標籤」。
今天，他的朋友們卻在誇張地讚美她的「分量」。
真是虛偽的客套。
梁恪生靠在椅背上，扣在她後腰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這種親昵，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她還在讀書。港大的。」梁恪生開口，算是替她解了圍，也定下了基調。
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不需要參與他們關於幾十億地皮和海外基金的討論。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當一個賞心悅目的花瓶。
酒局繼續。
男人們的話題很快又轉回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許知宜坐在扶手上。
包間裡的冷氣有些凍人。梁恪生掌心的溫度，成了她後背唯一的依靠。
她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香檳，抿了一口。
細密的純淨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淡淡的花果香。
這杯酒的價格，可能抵得上她發幾個月的傳單。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他正微微偏頭，聽著旁邊人的高談闊論，側臉凌厲冷峻。
在這一刻，許知宜感受到了極致的割裂感。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銅鑼灣的街頭，為了一百五十塊錢，忍受著路人的白眼和毒辣的太陽，背上全是汗水。
幾個小時後，她穿著十幾萬的高定長裙，坐在全香港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里，腰上環著身價百億的男人的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拿香檳杯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指腹上，還有下午發傳單時，被紙張邊緣劃出的一道細小紅痕。
那道紅痕，被掩蓋在昂貴的水晶杯下，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魔法真的存在。
只要梁恪生一抬手，她就能從一個吃打折燒鴨飯的窮學生，變成出入維港頂層圈子的名媛。
但他也是隨時可以收回魔法的。
「想什麼？」
梁恪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
男人的氣息帶著威士忌的酒香，拂過她的耳廓。
許知宜回過神。
「沒什麼。」她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只是覺得，這裡的冷氣開得太足了。」
梁恪生看著她。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他預想中的受寵若驚，也沒有那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對繁華的迷失。
他扣在她後腰上的手，微微收緊。
「冷？」
他放下酒杯。
脫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披在她的肩膀上。
寬大的外套帶著男人的體溫，瞬間將她包裹。
對面正在說話的賀叢愣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做聲。
許知宜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
「謝謝梁生。」
她輕聲說。
包間裡的爵士樂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
許知宜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著香檳杯。
她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玻璃上，倒映著她穿著高定長裙、披著男士西裝的身影。
看起來那麼華麗，又那麼虛幻。
像一個一戳就破的彩色肥皂泡。
*
賓利車駛離私人會所，平穩地滑入中環的夜色中。
車廂后座的隔音擋板已經升起。
許知宜靠在真皮椅背上。
身上的男士西裝外套還披在肩頭，殘留的木質香和剛才包間裡的雪茄味混雜在一起。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神經從高度緊繃的狀態中慢慢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輕微的疲倦。
以往在車上，梁恪生總是習慣閉目養神，或者借著車頂的閱讀燈看平板電腦里的郵件。
他似乎永遠在計算時間的投入產出比。
但今晚沒有。
車廂里沒開燈，很暗。
許知宜放在膝蓋上的手，突然被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握住。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
梁恪生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他把她的手拉過去，放在自己的腿上，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累了？」他開口，嗓音里還帶著一點威士忌的醇厚，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
「有點。」許知宜沒有逞強，聲音放得很輕。
梁恪生低下頭，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影，看著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
手指纖細，但並不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樣柔軟無骨，指節處有因為長期握筆寫字磨出的薄繭。
他的視線一頓。
停在她食指指腹側面，一道細小的紅痕上。
已經不流血了，但邊緣微微有些翻皮。
梁恪生的大拇指在那道紅痕旁邊停下。
他知道她今天下午在銅鑼灣街頭髮傳單。
陳柏的行程匯報里，甚至連她站在哪個路口、曬了多久的太陽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他什麼都沒說。
很清楚這個女孩骨子裡的那點自尊。
他欣賞她的野心，也願意維護她這種帶著點莽撞的倔強。
梁恪生托起她的手。
微微低下頭，將嘴唇貼在了她食指那道細小的劃痕上。
溫熱的觸感，帶著一點屬於男人的呼吸，輕輕擦過指尖。
許知宜渾身一顫。
指尖像過了電，一陣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直接竄到了頭皮，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動了兩下。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
梁恪生的動作很輕，嘴唇從她的指尖，慢慢往上，吻過她的手背，最後停留在她的手腕內側。
「梁生……」許知宜呼吸發緊，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梁恪生沒讓。
他順勢鬆開她的手腕，手臂一展，直接攬過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許知宜的身體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西裝外套順著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深藍色絲絨長裙的領口。
梁恪生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偏過頭，吻了下來。
帶著點安撫意味，動作很慢，很細緻。
他的舌尖舔過她唇上的口紅，撬開她的牙關。
許知宜閉上眼睛，手指抓緊了他襯衫的布料。
車廂里很安靜。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交錯。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直到許知宜有些喘不過氣，梁恪生才鬆開她。
他沒有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明天周末，在家休息一天。哪兒也別去。」他聲音喑啞。
許知宜靠在他懷裡，睫毛顫了顫。
「好。」她輕聲應著。。